只可惜哪怕内务部再有想象力,探测设备的极限也不过在B级巅峰,没有人能想象被评估的中士会是一个A级的能力者。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陈新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配合着所有“合理”的检查,同时将“熔炉”的核心波动和精神内核深藏在重重伪装之下。“蚀皮”能力被发挥到极致,模拟出轻度灵能侵蚀后的精神疲惫和少许不稳定迹象,恰到好处地解释了他之前的一些“异常”读数。对于引爆节点的决策,他坚持那是基于现场多重证据作出的战术选择,目的是防止关键情报落入敌手并获取极限测试数据。
评估结束后,那名技术中校看着手中厚厚的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陈新说:“你的精神屏障强度和对灵能污染的抵抗能力,远超你的登记等级。评估显示存在轻微外部灵能扰动痕迹,但未发现被深度污染或控制的迹象。不过,鉴于你近期多次接触高危灵能环境并执行极端任务,内务部决定将你的观察等级暂时上调至‘乙等’,需每周提交一次详细心理及灵能状态报告,并限制在非任务期间接触‘蜂房’次级及以上节点。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确保安全。”
陈新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观察等级上调意味着更多监控,限制接触节点则切断了他近期利用“蜂房”能量快速提升的便利途径。但比起被直接扣押或更严厉的审查,这已经算是“温和”的处理。显然,内务部或者背后的许哲,在目前全面战争爆发的压力下,暂时选择了“控制使用”而非“彻底清除”。
当他终于回到分配给伤员和休整人员的临时营房时,已经是后半夜。营房里挤满了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和疲惫不堪的轮换人员,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和汗臭混合的气味。鼾声、呻吟声和压抑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剃刀小队其他人分散在不同的床位。铁砧的腿打上了石膏,刀刃身上缠着新的绷带,鹰眼在角落默默擦拭着步枪零件。闷雷依旧躺在医疗区的重症监护室,尚未脱离危险。
陈新找到自己的铺位,和衣躺下,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的感知延伸出去,越过营房的墙壁,感受着整个前进基地如同超负荷运转的机器般,在黑暗中轰鸣、颤抖。
远处的炮火声几乎没有停歇过,每一次大规模齐射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夜空中,不时有拖着尾焰的炮弹或能量光束划过,将乌云染成诡异的橘红色。运输机的引擎声、伤员的哭喊、指挥官通过扩音器发出的嘶哑命令……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编织成一曲残酷的战争悲歌。
他能清晰地“听”到,基地外围的防线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能量屏障发生器的过载警报频繁响起,自动炮塔的射击声从一开始的密集连贯,逐渐变得稀疏、断续,然后被更狂暴的变异生物嘶吼和撞击声淹没。代表己方单位的绿色光点在全息地图上成片地熄灭,红色的浪潮则持续不断地冲击、渗透、蔓延。
?陈新根据感知到的能量波动衰减和生命信号的消亡速率粗略估算,一线防御部队的伤亡可能早已超过这个数字,尤其是在几个被重点冲击的突出部。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抗,更像是血肉之躯在抵抗钢铁与怒涛的碾轧。
黎明时分,尖锐的集结号将所有人从短暂的昏沉中惊醒。不是往常的电子合成音,而是古老的、带着破音的铁皮号角声,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所有还能动弹的人员被迅速集合到中央广场。广场上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人们脸上浓重的阴影和疲惫。队伍参差不齐,有满身硝烟、装备不全的一线士兵,有包扎着伤口的技术人员,甚至还有脸色苍白、显然刚被动员起来的后勤文员。
织网中校站在临时搭建的作战台前,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额头的晶体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站得笔直,眼神扫过下方的人群时,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体都有!”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嘶哑却清晰,“过去二十四小时,我们经历了开战以来最严峻的考验。北方敌人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其进攻的疯狂和协同性远超以往任何记录。我们的防线在承受巨大压力,我们的兄弟在流血、牺牲!”
她停顿了一下,作战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
“但是,前进基地还在!灰烬哨卡还在!北宁的防线,还没有垮!”织网提高了音量,“指挥部已经调动所有预备力量,包括三个满编的‘铁卫’重型机甲营和两个‘鹰眼’远程炮击集群,正在向本战区驰援!空中支援力度将加倍!‘蜂房’网络正在全力稳定前线指挥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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