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正在被巨锤不断敲打的铁罐头里。每一次震动都让内脏翻江倒海,每一次撞击都让防护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意识在剧痛和麻木的边缘徘徊,但他死死咬紧牙关,护住怀里的携行箱,里面是几乎报废但核心数据可能尚存的“共鸣”测绘仪和“幽影”单元残骸。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崩塌的巨响和能量风暴的尖啸终于被沉闷的、持续的岩石摩擦声取代,只有零星的小规模坍塌还在远处发生。
“咳咳……咳咳咳……”压抑的咳嗽声在黑暗中响起。
“报数!”剃刀嘶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刀刃,活着。”
“……铁砧……腿好像断了……”
“……鹰眼,位置安全,闷雷在我旁边,还在昏迷,生命体征微弱。”
“……渡鸦,安全。”陈新吐出嘴里混合着灰尘和血腥味的唾沫,尝试活动四肢。剧痛从多处传来,但似乎没有致命伤。他摸索着打开头盔上残存的微光照明——光线暗淡,闪烁不定,照亮了周围一片狼藉。
他们被埋在一段狭窄的、由崩塌岩石勉强撑起的三角形空间里。空气浑浊,充满粉尘,但勉强可以呼吸。来时的裂缝已经完全堵死,前方是更深邃的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检查装备,处理伤势。”剃刀的命令简洁有力,尽管他自己也在喘息。
刀刃摸索着给铁砧固定断裂的小腿骨,注射镇痛剂。鹰眼检查着闷雷的状况,给他续上一支维持生命的药剂。陈新则迅速检查自己的设备。携行箱外壳严重变形,但内部缓冲层保护了核心模块。“共鸣”测绘仪的物理结构受损,但数据存储单元可能还有救。“幽影”单元则彻底报废,只剩下外壳和烧焦的电路板。
但他最关心的不是这些。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如同细密的蛛网般缓缓铺开,穿透厚重的岩石和混乱的能量残留,探寻着。
找到了。
在距离他们被埋点大约二十米外,另一处较浅的碎石堆下,一股精纯、内敛、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的能量源,如同黑夜中的萤火,静静蛰伏。
“涡流之心”崩溃时被抛飞出来的核心碎片。一块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暗金色与乳白色交织光晕的不规则晶体。它周围的岩石都呈现出被高温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琉璃态,但晶体本身却完好无损,甚至将周围狂暴的灵能乱流都排斥在外,形成一个微弱的稳定场。
“熔炉”核心传来的渴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陈新的意志。那是比之前接触“静谧”节点能量、比吞噬“黑斑”意志碎片时强烈十倍、百倍的冲动!仿佛这块碎片,才是它真正期待的“正餐”。
必须拿到它。这不仅关乎进化,更可能关乎“神之眼”、“蜂房”、“银河”乃至北方生物力量体系的终极秘密。
“队长,”陈新开口,声音因为干渴和疼痛而沙哑,“我感知到前方不远处有强烈的能量源残留,可能是节点崩溃后的产物,也可能……是之前其他小队遗留的关键设备或样本。值得冒险探查。而且,那里似乎有相对稳定的空间和气流。”
现在,任何生还的希望都必须抓住。
剃刀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多远?过去的路安全吗?”
“直线距离二十米左右,但需要清理部分塌方。能量环境相对稳定,没有检测到活体生物或主动陷阱。”陈新回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基于“洞察”目镜的残余功能。
“刀刃,你留下照顾铁砧和闷雷。鹰眼,警戒后方可能的不稳定区域。渡鸦,我们两个过去。”剃刀做出了决定。
两人卸下不必要的负重,只携带武器和工具,开始艰难地清理和攀爬堵塞的通道。岩石锋利,空间逼仄,每一步都充满风险。陈新的感知引导着方向,避开可能引发二次坍塌的结构薄弱点。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那片碎石堆。
暗金与乳白交织的光芒,透过石缝隐隐透出。剃刀也看到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是……”
“节点的核心残留物,”陈新小心地扒开表面的碎石,露出了那块晶体的全貌。近距离看,它更加瑰丽而神秘,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又似有无数细微的符文生灭。“能量高度凝聚,但状态似乎很稳定。”
他说着,看似谨慎地戴上多层绝缘手套,准备去拾取。实际上,他的“熔炉”力量早已在体内蓄势待发,准备在接触的瞬间,以最隐蔽、最快的方式完成“吞噬”。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晶体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古老、冰冷而充满暴怒的意志,如同沉睡的星河被强行撕裂,以那块晶体为媒介,猛然爆发出来!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一种直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