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节点”。有些棚屋或地下入口处,散发着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更像是某种简易的屏蔽装置或监控设备在运行。而一些行人,特别是那些看起来不那么潦倒的人身上,也佩戴着类似身份标识或通讯器的小型电子设备。
科技的水平,比“铁骸”或“收割者”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杂乱,但确实有组织地应用着。
陈新心中警铃微作。他下意识地进一步收敛了自身能量的外泄,将“熔炉”的热力波动压制到最低,只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和抗寒需求。那些监控设备和可能存在的能量探测手段,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体内那迥异于常人的力量,在这里暴露,可能会引来无法预料的关注——无论是来自贪婪的地方势力,还是来自北宁那冰冷而高效的监管系统。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锈镇的规则,需要找到一个暂时的落脚点,更需要弄清楚如何从这里,安全地接触到北宁的内部信息或渠道。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烂但厚实的衣物,沾满风霜血污的脸,背着的行囊和手中的95式步枪。这幅模样在锈镇并不算特别扎眼,但步枪的精良程度可能会引起注意。他想了想,从行囊里找出一块脏布,将步枪的枪身和部分特征稍微缠绕遮挡了一下,使其看起来更像一支普通的、经过改装的废土枪械。
然后,他深吸一口带着污浊气味的冰冷空气,迈步走进了锈镇混乱的巷道。
光线瞬间黯淡下来。棚屋几乎遮住了天空,只有缝隙间透下惨白的天光。脚下是冻结的烂泥和垃圾混合物,需要小心行走。两侧的棚屋里,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影,或投来麻木、警惕、或贪婪的目光。一些稍显“繁华”的交叉口,有人摆着地摊,售卖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东西,有发黑的肉干、颜色可疑的药剂、锈蚀的工具、破损的电子元件、甚至还有…用简陋笼子关着的、奄奄一息的小型变异生物。
陈新目不斜视,但多维感知将周围的一切细节都收入脑中。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几个穿着相对统一、胳膊上绑着某种颜色布条的人,在一条巷道口收取“摊位费”,态度蛮横。
一个看起来像酒馆的窝棚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和打斗声,很快又平息下去,两个满脸是血的人被拖了出来,扔在巷道上。
有人在暗中打量他,评估着他的行囊和武器,但或许是感应到他身上那股冰冷沉稳、不易招惹的气息,最终没有上前。
一些棚屋的缝隙里,有细微的反光——可能是潜望镜或观察孔。
他按照模糊的记忆,寻找着“收割者”头目提到的那个可能提供情报或临时落脚服务的联络点特征——“靠近旧水塔,门口挂着一串锈齿轮和乌鸦干尸的地方”。
旧水塔的轮廓在锈镇边缘依稀可辨,那是一座锈蚀得几乎要倒塌的钢结构。陈新朝着那个方向移动,同时更加警惕。越是靠近可能的“服务点”,周围的眼线似乎也越多。
终于,他在一片相对独立、由几个集装箱和废木板拼凑成的建筑群前,看到了描述中的标志,一串用铁丝串起来的、大小不一的锈蚀齿轮,以及一只风干变形的乌鸦尸体,悬挂在一个集装箱改造成的门洞上方。门洞被厚重的、打着补丁的皮革帘子遮挡着,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和隐约的谈话声。
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抱着粗陋霰弹枪的汉子,眼神凶悍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他们注意到了走来的陈新。
“站住。找谁?干什么的?”左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粗声问道,枪口微微抬起。
陈新停下脚步,声音平静,“听说这里能弄到消息,也能找个地方歇脚。”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被布条缠绕的步枪和鼓囊的行囊上停留片刻。“生面孔。谁介绍来的?”
“‘大风峡’的朋友。”陈新报出了“收割者”活动区域的名称,这是一种试探,也是表明自己并非完全不懂规矩。
刀疤脸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大风峡‘秃鹫’的人?没见过你。”
“刚合作过一次。”陈新模棱两可地回答。
刀疤脸似乎接受这个说法,在锈镇,人员流动频繁,来历不明但有点本事的人很多。“进去可以。规矩,武器管好,别惹事。咨询费看问题,过夜费按天算,包安全,但只保在这个院子里。惹了外面的麻烦,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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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新点头。
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