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副官穿过走廊,来到周周的房间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昏黄光芒。周周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郑副官的心猛地一沉。
“小姐?”
周周没有回答。
郑副官快步走到床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里,钢铁厂方向的火光正在渐渐暗淡,但那股暗红色的余烬,依然映红了半边天空。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小姐……”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您……感觉到了?”
周周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空洞。
“断了。”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那根线……断了。”
郑副官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床边,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见过周周哭,见过她笑,见过她生气时的样子,但从未见过她这样,像一个被抽空灵魂的瓷娃娃。
“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艰难,“他还活着。”
周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郑副官缓缓道,“但我知道,如果他真的死了,老爷不会用那个词。”
周周愣住了。
“老爷刚才在书房分析局势,提到了陈新。”郑副官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的原话是——‘陈新那个小子,是个巨大的变数,可惜折在钢铁厂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您知道老爷的脾气。如果他真的确认陈新死了,以他的性格,不会用‘可惜’这个词。他会说‘废物’、‘无用的棋子’、‘浪费了研究价值’——总之,不会是‘可惜’。”
周周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可惜’这两个字,”郑副官一字一句道,“说明老爷也不确定。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不确定他还能不能回来。所以他只是‘可惜’,而不是直接把他从棋盘中抹去。”
周周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而且,”郑副官看向窗外那片暗红的天空,“钢铁厂那边的爆炸虽然剧烈,但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的报告。以陈新之前展现出的诡异能力,尤其是他体内那些连几个大势力都感兴趣的神秘能力……也许,他真的有什么办法活下来。”
周周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攥着被角,望着窗外。
郑副官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将那道漏光的窗帘缝隙拉严实。黑暗重新笼罩房间,只有角落里那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昏黄光芒。
“小姐,您现在需要休息。”他转过身,“不管陈新是死是活,您都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今天苏城……或许还有很多变数。”
周周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告诉郑副官,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郑副官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周周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望着那片被窗帘遮挡的黑暗。
“你还活着。”她轻声说,像是在告诉自己,又像是在对远方的某个人说话,“你一定还活着。”
她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滑落。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钢铁厂废墟边缘,一串赤足脚印正延伸向远方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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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厂废墟边缘,地下防空洞入口附近。
天光微熹,苏城的战斗声也淡了下来,只能零星听到一些炸弹响声。废墟上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和焦糊味,混合着淡淡的辐射尘,让空气显得浑浊不堪。徐远山带着E组仅存的几名队员,小心翼翼地在这一片狼藉中搜索。他们昨夜并没有回苏城,而是按照记忆,朝着钢铁厂ABC区的大致位置摸去。
然而,那里只剩下一片被高温熔铸在一起的扭曲金属和琉璃态物质,以及一个空荡荡的、被落石半掩的凹坑。
“痕迹被清理过……”擅长追踪的卫龙蹲在地上,脸色凝重地检查着地面。虽然爆炸和高温破坏了大量痕迹,但在一些未被直接冲击的角落,他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组长,你看这里。”他指着一片相对松软的灰烬地面。上面,有几个非常浅的、近乎圆形的压痕,间距很大,边缘模糊,不像是人类的脚印。
徐远山和其他队员围拢过去,眉头紧锁。
“这……像是某种东西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