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气密门向两侧滑开,零下四十度的致命寒气被两百米半径的驱散发生器挡在一百米外。
门外露出一大片无雪区的湿润泥土。
赵铁柱守在出入口旁,身后跟着八个兵,四人一组分列两侧。
“城主,搬迁队在路上了,林啸那边通讯刚发过来,第一批五百二十人,加带队的十二个人,总共五百三十二人。”
“编队情况?”陆沉问。
“四列纵队,前后有城邦巡逻兵压阵,步行距离一百五十米上下。”
陆沉看向门外。
黑岩城邦庞大的残躯在一百米外矗立。
正面城墙的坍塌痕迹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扎眼。
城邦侧面一扇临时开凿的出入口处,人影开始涌出。
队伍排得杂乱无章。
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抱着被褥,有人搀扶着老人,有人牵着孩子。
“赵铁柱。”
“在。”
“进来之后先到第一层仓储区集中,陈立在那边放了三个折叠桌,登记姓名和编号。登记完的往居住区走。注册终端排不上的先安排打地铺,等终端空出来再补注册。”
“好。”
“有没有病号?”
“林啸说这批里面有三个行动不便的老人,需要搀扶上二层。”
“安排两个人专门负责,别让老人摔了。”
“明白。”
陆沉看着那支缓慢行进的队伍。
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他们走了快十分钟。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厚重的皮毛外套,进入无雪区之后脚步迟疑了半拍。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湿润的泥土,抬头看向北极星号的外墙。
两百零六米长的钢铁巨兽在无雪区的边缘横向铺展。
城墙四角的密集阵近防机炮在晨光里待机。
车顶的穹顶温室透出模拟日光的暖色调光线。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看直了眼,身后的人撞上了他的背。
“走啊,别愣着。”后面的人出声催促。
中年男人这才迈开步子,走向主出入口。
经过陆沉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你是城主?”
“进去,登记。”赵铁柱在旁边开口。
中年男人被人流推着往里走去。
五百三十二人进入北极星号的过程花了二十五分钟。
赵铁柱在出入口清点完人数,按下通讯器。
“城主,五百三十二人全部进入第一层,无遗漏。”
“物资呢?”
“个人行李为主,少量被褥和冬衣。林啸说物资搬运从明天开始,今天先搬人。”
“好。”
陆沉转身走向电梯。
“赵铁柱,你盯着仓储区的登记。登记完的按编号往居住区分流。空床位优先安排老人和带孩子的。”
“好。”
“还有一件事。”
赵铁柱看向他。
“韩正清的仓储区隔断今天开工,你的三百人的住房就靠这个工程。和韩正清的人在仓储区会碰上,你协调好,别撞了。”
“我去跟韩总工说一声。”
“去吧。”
电梯门关上。
陆沉回到驾驶舱,在驾驶座上落座,按下通讯器。
“林啸城主。”
三秒后林啸的声音传来。
“到了?”
“五百三十二人全部进入。”
“好。”林啸的嗓音沙哑,透着刚醒的沉闷,“第一批顺利。明天第二批我加到六百人。”
“后勤跟得上吗?”
“跟得上。带队的人我安排了。行李统一打包不散装。路上不停留。”
“行动不便的老人有三个,已经安排人搀扶。”
“后面几批也会有。我提前把名单发给赵铁柱。”
“好。”
“陆沉。”
“说。”
“城邦里面的气氛变了。”
“怎么变了?”
“昨天面条分发的消息传回去之后,今天早上排队搬迁的人比我预估的多了一倍。有些人不在今天的名单上,自己跑来排队。我让他们等明天。”
“想搬过来是好事。”
“好事。”林啸停顿半拍,“但也说明城邦的人心散了。他们不信城邦还能撑多久,只信你这艘船。”
陆沉没接话。
“明天七点第二批。”
“好。”
通讯器挂断。
陆沉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