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的灯还是最暗的档位。
面板上的蓝光映着陆沉的脸。
雷达扫描线匀速旋转,八公里范围内干净。
信号日志栏里四条暗红色的记录安静跳动。
没有第五条。
通讯器响了一声。
陆沉的眼睛睁开。
他从驾驶座的椅背上坐起来,视线第一时间扫向面板右下角的信号日志栏。
四条。
他把目光移开,按下通讯器。
“城主,牛奶放在操作台上了。”
是林婉的声音。
陆沉转头看向操作台左侧。
一杯温热的鲜牛奶放在那里,旁边放着一颗草莓。
深红色,蒂部叶片翠绿,个头比昨天那颗小半厘米,但饱满圆润。
“这是你的三颗里面的第二颗。”林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我说了不用留。”
“我说了说好三颗就是三颗。”
陆沉看着那颗草莓,没接话。
“先喝牛奶再吃草莓,空腹吃草莓胃酸。”
“什么时候开始懂这个了。”
“孙可说的,我问过他。”
陆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你几点起的?”
“五点。”
“又是五点。”
“温室有活,第三茬播种面积调到百分之九十之后,营养液配比要重新算一遍。你昨晚写的第十条任务就是这个。”
陆沉翻开膝盖上的记录本,看了一眼第十条。
确认第三茬播种面积百分之九十是否需要额外营养液配比调整,和林婉确认。
“需要调整吗?”
“需要,但幅度不大。原来百分之八十五的时候,氮磷钾比例是四比二比三,调到百分之九十之后,磷的浓度要提高零点三个百分点。我已经算好了,今天上午加液的时候直接调。”
“好。”
“还有一件事。”
“说。”
“脱粒昨天下午三点全部完成了。今天上午九点开始切换合成机进入研磨模式,如果一切顺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出第一批面粉。”
“九百公斤。”
“对。”
陆沉把牛奶喝完,放下杯子。
他拿起那颗草莓,看了看。
“吃了,”林婉在通讯器那头催促。
陆沉把草莓放进嘴里。
甜。
和昨天那颗一样甜,果肉略软一点,汁水更多。
“甜不甜?”
“甜。”
“那就好,”林婉的声音传出,“你还剩最后一颗,我放在温室冷藏区,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跟我说。”
“你自己呢?”
“我昨天吃了第一颗,还剩两颗。”
“两颗什么时候吃?”
“等第二批成熟之后一起吃,那时候有三十到四十颗,够我吃个痛快。”
陆沉唇线微微软化。
“你今天的安排?”
“上午调营养液,九点切换合成机磨面,中午之前去一趟养殖场和廖大成对接堆肥循环,下午盯磨面出粉。”
“韩正清那边你对接了没有?”
“昨天对接了,他说今天七点仓储区隔断开工,需要一个焊工下午去养殖场帮廖大成焊产房支撑柱。”
“你帮我盯一下这件事。”
“好。”
“林婉。”
“在。”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
“比我早。”
“你十一点五十三才睡,我清楚。”
陆沉沉默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具体时间?”
“我猜的。你说写完两条就睡,两条任务你的速度是七到八分钟一条,加上检查一遍的时间,十一点五十到五十五之间。”
陆沉看着通讯器。
“你猜得很准。”
“嗯。”
通讯器安静了两秒。
“城主,今天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额外注意的?”
“磨面的事你全权负责,出粉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数量和质量。搬迁队七点到,林啸那边的人进来之后往第一层走,赵铁柱安排接应,你不用管。”
“好。”
“堆肥循环的事,今天是第四天了,能不能开阀门?”
“我中午去看,廖大成说发酵温度到了四十五度以上就可以试。”
“好,试完告诉我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