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穹顶温室。
一万四千平方米的透明穹顶下，全光谱LED灯带模拟着正午的阳光强度。
九层水培架十二组排成两列。
林婉蹲在第五组水培架的底层种植槽前，用自制的竹签翻检土豆苗的根系。
“第三排第七号槽的营养液浓度偏高了零点零五。叶片边缘出现了轻微的盐害特征。”她对着通讯器开口，“宋雅，你在几号架？”
“第八组中层。”通讯器里传来宋雅的声音，“冬小麦的分蘖数比预期多了两个。”
“你的营养液配比是多少？”
“零点二八。”
“调到零点二五。分蘖太多会分散主茎的营养。”
“收到。”
宋雅蹲在第八组水培架的中层种植槽前方，双手沾满深棕色的营养基质。
三十一岁，个子不高，短发扎在脑后，手指比林婉粗一圈，这是八年农业操作留下的痕迹。
她今天上午跟着赵铁柱的三百人一起进入北极星号。踏入温室的那一刻，她在通道中间站了整整一分钟。没说话。
一万四千平方米的穹顶温室，九层水培架，独立温控，独立灌溉，全光谱LED模拟日照。这超出了她对废土农业的全部认知。
“林婉。”这是她当时开口的第一句话，“你在信里跟我描述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吹牛。”
“我不吹牛。”林婉递给她一把竹签，“但当时只有两组种植架在用。现在有八组了。还有四组空着。你来帮我种。”
“你不用请示你们城主？”
“他说了让你来找我。”
宋雅接过竹签：“那你给我分配任务吧。”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
林婉和宋雅用三个小时完成了第九组和第十组水培架的播种。
土豆在底层。胡萝卜在中层。白菜在顶层。
宋雅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还剩两组空的。你打算种什么？”
林婉蹲在通道里，看着远处那两组空架子：“留着。等西瓜和草莓的二代种子出来之后扩种用。”
“A级西瓜的二代繁殖你有经验吗？”
“有。”林婉的语速快了一拍，“改良西瓜的二代种子保留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比普通品种高了将近二十个百分点。关键在授粉时机和温度控制。”
“穹顶温室的温控精度够不够？”
“我测过了。穹顶内部各区域的温差不超过零点五度。足够了。”
宋雅点了一下头：“那我来负责除西瓜和草莓之外的所有常规作物。你专心盯你那几株宝贝苗。”
“好。”林婉站起来，朝温室的入口方向看了一眼，“还有一件事。”
“什么？”
“城邦农业区的研究团队。”林婉压低嗓音，“第六层农业区在冰棘自爆的时候没有受到直接破坏。暖房和水循环处理厂还在运转。但辅助引擎的衰减导致第六层的温度已经从十五度降到了十一度。”
“十一度。”宋雅眉心收紧，“暖房里的作物能撑多久？”
“最多再撑三十天。三十天之后温度会降到八度以下。大部分作物会进入休眠或者死亡。”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在三十天之内把城邦第六层农业区的全部种苗和设备转移到北极星号的穹顶温室里。”
“全部？”
“全部。”林婉的目光扫过一万四千平方米的温室，“这个温室的面积够用，但人手不够。”
“城邦农业区的研究团队一共多少人？”
“原来有四十六个人。冰棘自爆之后确认在岗的有三十八人。”
“让他们全部转过来。”宋雅站直身体，“三十八个专业农技人员加上我们两个，四十个人管一万四千平方米的温室，每人负责三百五十平方米。忙是忙了点，但能转得过来。”
“我跟城主汇报。”林婉按下通讯器，“城主。”
“什么事？”陆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温室的人手问题。我需要把城邦第六层农业区的全部研究团队转移到北极星号。”
“三十八个人？”
“对，三十八个专业农技人员。”
“理由？”
“城邦第六层的温度在下降，三十天之后作物会死。人和种苗都得转过来，越早越好。”
“种苗转移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恒温运输箱和营养液中转桶，城邦农业区有现成的。人手搬运加北极星号机械臂辅助，两天能完成。”
“批了。”陆沉的回答干脆，“我联系林啸协调。”
“谢谢城主。”
“别谢。”陆沉的语调没有起伏，“温室是三万人的粮食命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