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方的地形在探照灯的照射范围内从平坦冰面变成起伏不平的废墟区时，陆沉将车速降到了十五公里。
他关掉了探照灯。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昏暗，只剩全息面板的淡蓝色光芒和锅炉炉膛窗口跳动的橘黄色火焰。
“城主？”林婉的声音从种植区传来。
“灯关了，到地方了。”
“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坐在种植区的地板上，抓住水培架的支撑杆。”
“好。”
林婉未多问，钻回种植区坐了下来。
陆沉将潜望瞄准仪的目镜凑到眼前。
月光透过稀薄的铁锈色粉雾洒在地表上，能见度比他预想的好。
前方两公里处，两座冷却塔残骸耸立在冰面上。
那是前文明时代火力发电厂的冷却塔，双曲线型的混凝土外壳在一百多年的极寒侵蚀下已经残破不堪，但基本形状还在。
两座塔之间的距离三百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半封闭空间。
在那个空间里，陆沉看到了五个模糊的方块状轮廓。
五辆Lv.2营地级战车。
引擎怠速运转，排气管口冒着白色的蒸汽。
车身上喷涂着的血红色骷髅头标志在月光下隐约可辨，旁边确实有灰色的蜂巢纹路。
碎冰群的车。
五辆车的排列方式是车头朝外，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防御阵型。
这是标准的野外驻停防御队形，说明车队指挥官至少有基本的战术素养。
但环形阵型的弱点也很明显。
侧面暴露。
陆沉将北极星号停在一座坍塌的厂房残骸后面，发动机维持怠速。
他在脑子里推演了三秒。
五辆Lv.2战车。
标准配置是每辆配一门75毫米滑膛炮，这是他之前遭遇雪煞帮第三小队时验证过的。
75毫米炮打在北极星号的夹角避弹外装甲上，产生完全的弹道偏转，打不穿。
但五门炮同时开火的密度还是需要警惕，万一有一发角度刁钻打在装甲缝隙上。
所以不能让它们五辆同时反应过来。
要快。
陆沉将火控操纵台切入战斗模式。
重机枪炮塔解锁，旋转至正前方。
鱼叉炮待命。
碎片榴弹发射阵列待命。
射线炮保持待机，留到最后用。
他选择了碎片榴弹作为第一波打击手段。
五辆车抱团停在三百米宽的空间里，正是碎片榴弹覆盖式面杀伤的完美目标。
一轮十二枚，五十点真理点。
他在全息面板上确认了弹药实时生成的指令。
【碎片榴弹发射阵列：装填确认。消耗50真理点，弹药生成中。】
三秒后。
【装填完毕。两侧各六管，共12枚碎片榴弹待发。】
陆沉将手搭上了双向操纵杆。
呼吸压了下来，胸腔里只剩一拍沉稳的心跳。
“开干。”
他一把将引擎操纵杆推到底。
北极星号的锅炉咆哮了一声，粗制燃煤增压机的外挂气缸咣当一声弹开。
一点五倍的爆发动力灌入履带传动系统。
二十多吨的钢铁怪兽从厂房残骸后面冲了出去，碾碎了挡路的一堆废铁管道，直扑两座冷却塔之间的豁口。
距离两公里。
增压状态下时速飙到了五十五公里。
两分钟。
通讯器里传来了周远的声音。
“陆沉城主，前哨站报告你的车辆正在高速接近目标区域。”
“知道了。”
“注意安全。”
陆沉未回答，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潜望瞄准仪的目镜里。
距离在缩短。
一公里五。
一公里。
五百米。
那五辆战车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最近的一辆停在阵型的最外侧，车头朝西南方向，侧面完全暴露。
四百米。
三百米。
陆沉扣下了碎片榴弹发射阵列的触发扳机。
噗噗噗噗噗噗！
十二枚碎片榴弹从车体两侧的发射管中齐射而出，尾焰在夜色中划出了十二道橘红色的弧线。
弹头在三百米距离上飞行了不到两秒。
定高引信在目标上方十米处集体起爆。
连续的爆炸声在两座冷却塔之间的半封闭空间里来回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