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碾过锈风荒原地表的声响跟白天不同，少了铁锈粉尘被碾碎的沙沙声，多了冻透了的硬冰面被碾裂的嘎嚓声。
气温在下降。
夜间的锈风荒原比白天冷了至少十度，车外温度计显示零下五十二度。
车内依然是二十度恒温，供暖管道里的热水流动声均匀而细碎。
陆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端着保温杯。
通讯器架在驾驶台右侧的固定卡扣上，周远的频率保持开启。
“陆沉城主，前哨站最新报告。”周远的声音准时传来。
“什么情况。”
“五辆敌方战车仍然停在原位，未移动。”
“有新车辆加入吗？”
“没有，前哨站的观测范围内没有发现新的热源信号。”
“它们有没有派人下车侦察？”
“不确定，前哨站的望远镜在夜间观测距离有限，只能确认五辆车的引擎处于怠速状态。”
“明白。”
陆沉将保温杯放回杯架，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五辆车停着不动，引擎怠速。
这说明三件事。
第一，它们在等。等后方的主力赶上来。
第二，它们不慌。说明主力离得不远，或者已经在路上了。
第三，它们未散开侦察。五辆车抱团停在有掩护的地形里，这是典型的侦察编队与主力脱节后的标准等待程序。
碎冰群干的活。
他在脑子里翻了一下档案。
碎冰群，灰蜂统领，负责侦察与渗透。
二十余辆战车加大量武装雪地摩托，兵力两千人。
这五辆车如果是碎冰群的先头侦察编队，那碎冰群的主力大概率在后方一百到一百五十公里的范围内。
按三十公里时速行军的话，三到五小时就能到达前锋位置。
也就是说，如果碎冰群现在出发，天亮前后就能跟前锋汇合。
而裂冰群的白骨，按周远的推算，最快十二到二十小时。
时间窗口。
陆沉的眼皮垂了一下。
他有一个不到六小时的时间窗口，在碎冰群主力赶到之前，把前锋这五辆车全部吃掉。
五辆Lv.2，每辆残骸至少两百点。
一千点白给的真理点。
加上弹药消耗的回补，净收入至少在八百到九百点。
加上账户里的两千四百七十八点。
战后可调度总额将超过三千三百点。
三千三。
够点亮一个两千点的核心节点，还能剩一千多。
“城主。”林婉的声音从种植区传来，“裂解炉启动了，铁脊狼的脂肪正在投料。”
“投了多少？”
“冷库里存着的全投了，三十斤上下。”
“好。”
“预计能炼出多少柴油？”
“上次几十斤出了两升，这次三十斤一升多一点。”
“够了。”
陆沉未再说话。
北极星号的履带在黑暗中碾过一片片前文明机械残骸的剪影。
一根歪斜的烟囱桩从右侧掠过，在探照灯的光柱边缘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远处有一座前文明厂房的外壳残骸，在夜色中只剩一个黑洞洞的轮廓，体量骇人。
车速稳定在三十五公里。
引擎未开增压，锅炉出力维持在正常水平。
陆沉不急。
六十公里的路，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拿起保温杯又灌了一口水。
通讯器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周远。
是林啸。
“陆沉兄弟，出发了？”
“出发了。”
“开了多远？”
“十五公里。”
“嗯。”林啸顿了顿，“我刚收到参谋部的最新推演。”
“什么推演？”
“关于那五辆前锋的归属判断。”
“碎冰群的？”
“周远也是这么判断的，”林啸的嗓音沉了半度，“车身涂装的骷髅头标志旁边有一个灰色的蜂巢纹路，那是碎冰群的识别标记。”
“确认了。”
“确认了。”这位城主的语气收了收，“碎冰群是灰蜂的人，她那群人跟裂冰群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
“裂冰群是白骨的拳头，打起来硬碰硬，三十辆战车一字排开往前冲。”
“碎冰群不这么打。”
“灰蜂的人擅长化整为零，三五辆一组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