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周阿蛮已经吓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双眼死死盯着门口,嘴唇都在发紫。林小鹿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一股极淡的药香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笃、笃、笃。”
熟悉的三声敲门,再次响起。
这一次,门外传来的不再是凄厉的哭声,而是一个极其虚弱、透着无尽绝望的声音:
“阿蛮啊……娘喘不过气了……开门让娘进来……”
周阿蛮的身体猛地一弹,他看着土炕上昏睡的母亲,又看向那扇单薄的木门,大脑在极度的恐惧和那种诡异的牵引下,几乎要当场崩溃。
林小鹿眼疾手快,一根银针极其精准地刺入他眉心的神庭穴。
“听见,不等于是真的。”林小鹿的声音极其冷静,尤如一盆冰水浇在周阿蛮头上。
院门没有开。
但里屋的青砖地面上,那串熟悉的湿脚印再次出现了。
这串脚印依然是从周母的床沿边开始,一步一步,带着那种腥臭发黑的阴水,向着院门的方向延伸。
林小鹿和唐清禾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护住周母的肺脉。两人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用最基础的医修手段和极少量的乙木生机,在周母体内构筑起一道防线,死死压制住那些试图与外界共鸣的阴煞。
陆砚拿着低阶阵盘,蹲在地上快速记录着脚印的走向。
“脚印还是指向镇妖司空衙。”陆砚压低声音,“它在试图强行打开这个节点。”
“抛饵。”韩照冷冷下令。
方白从怀里抽出三张特制的黄表纸,咬破指尖,在上面飞速写下一个本土常见的名字:“槐安李氏女”。
陆砚立刻将那半张封名阵的拓印残图铺在地上,方白将三张假名符压在残图的三个“气口”上,临时搭建出了一个极其简陋、却在规则层面勉强成立的“假籍”。
谢无咎强忍着法身受损的剧痛,将手里的阴司小印轻轻压在了其中一张假名符的魂位上。
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司气息,赋予了这个假名一个“像活人一样的影子”。
就在这个假名搭建完成的瞬间。
门外那正喊着“阿蛮”的声音,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那哭声象是在黑暗中找到了新的猎物,猛地调转了方向,开始在门缝处徘徊,极其凄怨地喊道:
“李家姑娘……李氏女……开门啊……”
它真的被这个“名籍”诱导了!
就在哭娘娘锁定假名的下一刻。
院门的缝隙里,极其缓慢地渗进了一缕如同墨汁般浓稠的黑水。那黑水越过门坎,在青石板上蠕动、聚集,最后竟然缓缓凝结成了半张女人的脸。
但这张脸,令人不寒而栗。
它在不断地变化。
上一秒,它看着像周阿蛮的母亲;下一秒,它又变成了隔壁早已死去的王寡妇的模样;再过一瞬,它的五官开始飞速扭曲、重组,变成了无数张见过或没见过的妇人的脸。
最后,这张脸定格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画面——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个空白的轮廓,挂满了湿漉漉的黑色长发,以及从那空白处传出的一层叠着一层的凄厉哭声。
映射着白天那块镇妖司腰牌上的血字:“她不是一个名字。”
她是一个由无数被吞掉的名字、无数绝望的哭声拼凑而成的香火邪祟。
许沉舟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极度克制着拔剑的冲动。韩照依然冷冷地注视着那半张变幻的空白面孔,打出手势:记录!
陆砚和罗七手中的低灵压法器飞速运转,将这“部分真身”显形时的规则波动一滴不漏地记录下来。
就在这时,谢无咎突然动了。
他将一张盖着阴司印的拘魂令纸,极其轻柔地贴向了那滩黑水边缘。
就在令纸接触黑水的瞬间,谢无咎的那条纸人手臂发出“嗤”的一声爆响,瞬间炸裂成漫天的黑灰。
但他硬是顶着这种规则反噬,成功地从那黑水中,截取出了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百倍的“名痕”,死死封存在了令纸之中。
那是一小段被哭娘娘吞掉的、属于这方天地的“身份碎片”。
然而,就在这缕名痕被截取、封入令纸的一瞬间。
小院里的九人,齐齐浑身一震。
他们清淅地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妙却无比震撼的变化在体内发生。
那种自从跨界以来、就一直死死压在他们神魂上的、仿佛要把活人碾碎的无形“界域排斥力”,忽然之间,松动了一线!
这种松动极其微小,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