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轨端全局静默完成。各矿区、冷锻区、转运区动力系统切断,人员撤入深空避险舱。”
林峰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回荡,带着极其少见的紧绷感。
“聚星台冗馀算力已释放百分之九十五。正在将主平台防线外侧防御数组的储能,全部转接至输能稳压回路。”
地表,京都联合主控室。
“收到。地表第一基座物理隔离完毕。主龙脉监控中心、地幔承压观测组已进入一级响应状态。”
阵法院的院长推了推芯片眼镜,手心里已经攥出了一层冷汗。
所有的重载运输舱被强制推入闲置轨道,太空层面停下手头一切“赚钱”和“扩张”的动作。气氛尤如在手术台前,主刀医生正在进行术前最后一次全盘确认。
“林峰,再次核对首发流速。”王明远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错综复杂的反向引流网络。
“聚星台输出已经压到安全阈值的最低档。经过导能舱四次降阶后,初始流速仅为微秒级泄流量。”林峰的声音略微停顿,“王教授,还要再降吗?”
“降。再降一级。”王明远毫不尤豫,“我们是在给一头极度虚弱的巨兽扎第一针。不能直接接触主龙脉内核,先让能流进地幔浅层缓冲带试压。”
“明白。”
林峰在控制台上重重地推平了手动阀门参数,“微秒级泄流量减半。导能舱蓄水完毕。准备切入主缆。”
“放!”
王明远一声令下。
主平台深处,那座由全新星空原材打造的厚重导能舱,缓缓亮起了幽暗的阵纹。
它就象是一个被压制到了极限的心脏泵。一缕极其纤细、却蕴含着高维冷压属性的星空能流,顺着物理信道,无声地滑入了太空电梯那根直径数十米的复合钛晶主缆。
嗡——!
这根贯穿了天地的钢铁脊梁,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闷震。
主缆表面,那些从未启用过的隐性反向阵纹,象一条被唤醒的神经束,自上而下,一段段、一节节地点燃。
能流没有象瀑布一样狂暴下冲,而是沿着主缆内部的阵法节点,被层层阻滞、梳平、缓释。每一百公里,主缆外侧由玄磁灵镍打造的缓冲环便会幽幽亮起一次,将这缕高阶能流中最后的狂躁杂质剔除。
极慢,极稳。
“进入电离层……灵压稳定。”
“穿过平流层……各级稳压节点反馈良好。”
“抵达地表一号基座……准备切入地下!”
联合主控室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真正的鬼门关,在地下。
“基座底层反向引流数组,全功率开启!”阵法院院长厉声吼道。
地表锚点最深处,庞大的导流壁将这股从天而降的星空能流接住,义无反顾地将其导向了地幔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王明远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代表能流的红色细线。它已经穿透了岩石圈,正在接近地幔的缓冲层。
“接触地幔浅层缓冲带!”
“接触地幔浅层缓冲带!”监测员的声音紧绷到了极点。
主控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地层震荡,也没有任何的反冲力。
这股来自星空的纯粹能量,在接触到地球地幔和主龙脉边缘的瞬间,就象是一滴水渗入了干涸了千万年的海绵里。没有任何排斥,没有任何波澜,顺滑得甚至让人怀疑监测数组是不是出了故障。
十秒。
二十秒。
“主龙脉监控中心报告!”
“中原主龙脉最深处的一处枯竭边缘节点,出现了稳定吸收曲线!外部高阶能量已被母星无损接纳!”
大屏幕上,那条代表吸收率的绿色折线,极其平稳地、坚决地向上攀爬着。
地球,这颗千疮百孔的母星,在面对这缕来自宇宙深处、被精心烹饪过的高阶能量时,展现出了令人心惊的饥饿与顺从。它毫不抗拒地将这口久违的“食物”咽进了地核最深处。
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到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导能数组运行平稳,反冲力为零。能量融合度……百分之百。”林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第一轮试运行,成功。”
王明远跌坐回操作台前,看着那条稳定亮起的绿色信道,手心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他没有欢呼,只是感到一种宏大到让人战栗的敬畏。
崐仑之巅,云顶天宫。
顾青静静地伫立在崖边。
联合主控室的屏幕上只能看到冰冷的数据,但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