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的罡风在这里被无形的屏障切碎。顾青负手站在悬崖边缘,目光穿透了稀薄的云海与电离层,静静地注视着两百公里外的高轨空间。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呈现出与凡人截然不同的维线。
他能看到那根名为“太空电梯”的宏伟主缆,正象一根散发着微光的通天长针,死死钉在天地之间;能看到高轨星空前进基地的雏形正在搭建;能看到那些被钛晶锚链拖回来的陨石和小行星,正被切割、分流,化作源源不断的资源,顺着运输舱沉降地表。
全人类都在为这来之不易的“资源回流”而欢呼雀跃,认为高轨工业链的转动,终于让地球走出了困局。
但顾青眼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微微低头,目光穿透了崐仑的万载冰川,穿透了沉重的岩石圈,直抵地球的最深处。
在灵气复苏的滋养下,地球的各大主龙脉确实正在复苏,地壳在缓慢增厚,新的伴生矿脉也在深渊中孕育。这颗星球早就脱离了普通行星的范畴,正在蜕变成一个庞大的“母星胚体”。
可是,它太慢了,也太饿了。
这种以“十年、百年”为单位的自然造血速度,根本填不满如今人类高强度战争、修真工业化和太空基建同步推进的恐怖消耗。人类文明就象是一群寄生在胚胎上的蚁群,为了抵抗深渊外敌,正在拼命抽干母体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骨髓。
地球不是没活过来,而是活得太慢,虚弱到了极点。
顾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深邃的星空。
那些被拖回高轨的小行星、陨石,在轨道工程师眼里,是抗压龙骨、是飞剑基底、是重工材料。
但在顾青这个级别的存在看来,那根本不是全部的真相。
深空高辐射环境中沉积洗炼了亿万年的星空原材,以及宇宙真空背景中游离的高阶能流,是一整套完整的外部供能体系。
如果只是拿这些天外陨铁去造法器、修基地,那不过是发挥了它们一半的价值。深空矿物真正的终极作用,是拿来充当承压阵基、导流信道、滤能层和稳压节点。
而那些被聚星台沉降出来的星辰源气,那些被高轨数组从深空中驯化出的高阶能量流,才是真正的大药。
把这些最精纯、最暴烈的高阶能量,从高轨“引下来”,缓慢倒灌进地球的内核——这才是顾青藏在心底的庞大构想。
……
同一时间,地表,京都联合主控室。
“星空前进基地”的一期扩建方案正在进行最后审核。阵法院的院长坐在一台极其精密的全息阵盘前,正带着几名高阶阵法师,逐一核对高轨资源流的地表锚点承接图。
随着深空矿物源源不断地送回,地表锚点的吞吐压力骤增。原本统筹署的计划是对京都第一基座的卸货数组进行底层扩容,但院长在调出太空电梯最底层的原始阵纹逻辑后,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王教授。”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特制芯片眼镜,抬起头,神色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我们阵法院在核对底层基座扩容方案时,发现了一处极其精妙的设计盲区。”
“设计盲区?”王明远快步走过来。
院长将那份古老的底层图纸推送到主屏幕上,放大到了极致。他指着太空电梯刺入地壳最深处的一段庞大结构。
“太空电梯地表锚点最深处,有一套体量极其庞大、且从未被启用过的底层数组。过去几年,工程界和我们阵法院都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用来稳固地壳的‘减震配重系统’,用来抵消电梯主缆的拉扯力。”
院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动,调出了一组极其复杂的灵压走向模型。
“但我刚才重新推演了它的阵纹逻辑。它根本不是减震阵,也不是实体的输矿信道。”
“这是一套绝佳的反向导能阵!”
院长环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语气激动:“它的阀门口径大得惊人,而且灵压指向是绝对的垂直向下——直指地幔层,甚至连通着中原主龙脉的最深处节点!”
这个结论一出,整个联合主控室安静了下来。
太空电梯地基深处,埋着的不是运输渠道,而是一套直插地球心脏的超级引流阀门!
王明远猛地站了起来,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串联。
“超算组!”王明远果断下令,“立刻创建全新推演模型!”
“推演对象是聚星台沉降出的星辰源气、以及高轨数组驯化出的高阶能量流!测算这些能量通过太空电梯分层降阶、稳压后,送入地幔和主龙脉节点的吸收效率!”
十秒钟后,超算数组发出平稳的轰鸣。
大屏幕上,无数条灵力传导模型开始飞速创建。
这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