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的手里紧紧握着一块精美的黑曜石镇纸,那原本是他最喜爱的桌面摆件,来自非洲的一处古老矿脉。
此刻,他的动作僵硬得象是一尊蜡像,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他的眼睛紧闭,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蠕动,用一种极其生涩、甚至有些滑稽的声调,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那两个来自东方的音节:
“Gan... Qi...”
“Sense... the... Qi...”
“Gan... Qi...”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镇纸依旧是那块冰冷的死物。别说像情报里描述的那样“散发出温暖的光晕”,它甚至连一点温度的变化都没有,依旧冰凉刺骨。
“Fuck!”
总统猛地睁开眼,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让他失去了风度,狠狠地将那块沉重的镇纸摔在红木办公桌上。
“砰”的一声脆响,价值不菲的黑曜石磕掉了一个锐利的角,就象此刻美利坚高层那引以为傲、却又碎了一地的自尊心。
“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三人——白宫幕僚长、中情局(CIA)局长,以及首席科学顾问。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咆哮,手指颤斗地指着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正循环播放着一段来自华夏互联网的短视频: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农村幼童,正一脸鼻涕地握着一块泥巴,那泥巴在他手中散发着微弱却真实的土黄色光芒。
“为什么?!啊?谁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为什么我们的情报显示,在华夏,甚至在那个偏远的山村里,连八岁的小孩子、连不识字的老农都能让泥巴发光!而我们——”
他指着自己,又指着满屋子西装革履的精英:
“我们拥有常春藤的法学博士学位,我们拥有麻省理工的物理学顶级专家,我们拥有全世界最高的平均智商!但我们却连一块该死的石头都点不亮?!”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直视总统的眼睛。这不仅仅是愤怒,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一种被更高级文明抛弃的恐惧。
良久,首席科学顾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艰难地往前迈了一步。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语言学与心理学交叉分析报告,语气干涩:
“总统先生……这不是智商的问题,也不是物理学的问题。”
“根据我们召集的五百名语言学家、神学家和人类学家的紧急会诊……那个‘测试’的内核,在于那句咒语:‘感气’(Gan Qi)。”
“这不仅仅是一个发音。”顾问咽了口唾沫,试图用科学的语言去解释玄学,“这是一种极具东方哲学色彩的概念锚点。在他们的文化语境里,‘气’是构成世界的本源,是呼吸,是能量,是万物。他们从小听着这种概念长大,这种认知已经刻入了他们的潜意识。”
他顿了顿,绝望地摊开手:
“而当我们念出‘Gan Qi’的时候,我们的大脑皮层没有任何共鸣。甚至在我们的大脑里,没有任何一个神经元能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这个‘崐仑系统’的判定中,我们……是‘文盲’。”
“你的意思是……”总统眯起眼睛,眼神危险,“上帝搞起了种族歧视?还是说,那个崐仑的主人,是一个极端的民族主义者?”
“不,或许情况更糟糕。”
一直沉默的中情局局长面色阴沉地走上前,递上一份绝密文档。文档的封面上印着鲜红的“TOP SECRET”。
“总统先生,我们在唐人街、以及旧金山的亚裔社区进行了紧急测试。样本数量为三千人。”
“结果显示,虽然比例远低于华夏本土,但在美利坚出生的亚裔中,也有极少数人——大约三个——成功让物体产生了微弱的热量反应。”
局长指着报告上的数据,声音低沉得象是在宣读判决书:
“这说明,这不是地理位置的问题,甚至可能不是单纯血统的问题。”
“那是什么?”总统急切地追问。
局长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让所有西方精英都感到绝望的词:
“是‘信’(Belief)。”
“那些能成功的亚裔,家里都保留着祭祖的习惯,或者从小接触道教文化。他们潜意识里‘相信’这个体系的存在。”
“而我们……”局长苦笑了一声,看向窗外那高耸的华盛顿纪念碑,
“在那个‘崐仑’制定的规则体系里,我们不是不够聪明,也不是不够强壮。”
“我们只是……异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