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直身体,语气缓慢、谨慎:
“但我有个问题……你这几个月到底做了什么?用了什么药?有没有参与什么临床试验?是哪家医院?哪个专家?”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像医生天生对“未知病例”的本能兴奋。
这不是八卦,这是职业本能——
如果他能找到原因,这甚至可能改写某些医学领域的结论。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顾青的视线里,系统面板无声闪铄。
【检测到外界强烈探究意图】
【是否激活:认知干预(低阶)】
【消耗:信力值 10】
顾青心中一动。
确认。
下一秒,那主任正准备继续追问,忽然一怔。
他的喉咙象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住了。
“……当然。”他眨了眨眼,脸上出现短暂的茫然,“也可能……就是误诊?或者检测结果相互矛盾?”
他自己说着说着,竟然越说越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替他把所有“不合理”,强行扭成了“合理”。
主任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客观、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自我说服的坚定:
“恩……不能排除之前某项检查存在偏差。”
“再加之患者年轻,免疫系统强,出现假阴性或误判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总之,现在的结论就是:身体健康。”
他说完还点了点头,像终于在脑内把这一切“圆”回了医学体系。
但那双眼睛深处,仍残留着一瞬间的困惑与不安。
象是一段被强行删除的记忆,留下了不可解释的空洞。
主任起身,把一叠材料递给顾母,语气恢复职业化:
“回去好好休养,按时复诊。”
回家路上,天色渐暗。
顾母紧紧攥着检查报告,像攥着一张能换命的护身符,眼泪止不住地流。
顾父点了一支烟,吸得极慢,像把这一生压在胸口的石头一点点吐出去。
他红着眼低声说:
“青子……咱不卖房了。”
顾青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不只是房。
从今往后,连命运都不用卖。
顾母刚一进门,习惯性地走向电视柜旁边那个抽屉。
那个抽屉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盒……
“对了,到点了,该吃药了。”
顾母拿出一盒还没开封的进口靶向药,手有些抖。这一盒药,就是顾父两个月的退休金。
“虽然看着好了,但这药不能停。医生之前说了,要终身服药控制……”
顾母说着,就要去倒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顾母的手上。
顾青看着母亲手里那个白色的药瓶。
那上面印着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印着“副作用极大”的警告,也印着这个家庭曾经的绝望。
“妈。”
顾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扔了吧。”
顾母愣了一下:“什么?”
“把这些药,全都扔了吧。”
顾青从母亲手里拿过那个药瓶。
“这东西,我不需要了。”
“青子,别胡闹!”顾父急了,“那是救命的药!就算好了点,也要巩固……”
“爸,妈。”
顾青看着二老,眼神清澈而深邃,隐隐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与霸气。
“相信我。”
“你们的儿子,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药片苟延残喘的废人了。”
“从今往后,我们家,不需要再为这点药费发愁。”
说完,顾青手腕微微一抖。
那个装满药片的塑料瓶,在他手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咚。”
精准地落入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紧接着,顾青打开那个装满药的抽屉,将里面所有的止痛片、化疗辅助药、营养液……统统扫了出来。
哗啦啦——
五颜六色的药盒堆满了垃圾桶。
这一幕,在顾家父母眼里,简直是惊心动魄。
但在顾青心里,这是他在斩断凡尘的最后一道枷锁。
“我不吃药。”
“我只吃饭。”
顾青转过身,对着目定口呆的母亲露出了璨烂的笑容:
“妈,多放点糖,我要吃甜口的红烧肉。”
……
夕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