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湘西那边的一个隐世高人。他给我用了一种土方子,说是苗医的秘传。”
顾青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去之前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那药喝下去,排了一身黑汗,然后……我就觉得不喘了,身上也有劲了。”
“这……这怎么可能?”顾父虽然是老工人,但也知道医学常识,“那是癌症晚期啊!大医院都判了死刑的,这苗医能治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顾青笑了笑,站起身,原地跳了两下,又展示了一下自己骼膊上的肌肉。
“爸,你看我现在象是有病的样子吗?”
事实胜于雄辩。
无论医学理论怎么说,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生龙活虎的儿子,就是最大的真理。
“好……好!好啊!”
顾母抹着眼泪,嘴里不断念叨着“老天爷开眼”,可那份喜悦里,仍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对现在的顾青。
而是对“失而复得”之后,随时可能再次坠落的命运。
她看着顾青红润的脸色,看着他结实有力的臂膀,忽然又想起许多绝症病友家属的传言——
人走之前,总会突然精神很好。
像灯火在熄灭前的最后一瞬,明亮得刺眼。
“青子……”顾母迟疑着开口,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咱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就当是妈求你。”
顾父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激动,声音却越发沙哑:“对。复查一下,拍个片子,做个检查。你现在看着好,我们高兴,可我们也怕……”
他没说完。
但那个字,屋里三个人都懂。
顾青沉默了两秒,点头。
“行。”
他知道,这一趟医院不是为了医学,而是为了让父母安心。
【当天傍晚,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挂号、抽血、影象、肿瘤标志物、CT、增强……该做的一个没落下。
走廊里人声嘈杂,白炽灯刺眼,消毒水味道扑鼻。顾母拿着缴费单,手一直在抖。
顾父象往常一样强硬,却坐在长椅上沉默得象一块石头,烟瘾发作也没抽,只是把烟盒攥得皱巴巴。
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抬手点烟,就会象半个月前那样——听到那句“家属请做好心理准备”。
顾青坐在两人中间,安静得出奇。
他能听见护士站键盘敲击的声音,能听见隔壁诊室心电监护的滴答声,甚至能听见母亲紧张到失控的心跳。
一次。
两次。
象在祈祷。
…………
【肿瘤科主任诊室】
“顾青?”
中年主任抬头,看了一眼坐进来的年轻人。
这一眼,他就皱了眉。
不是因为异常——恰恰相反,是因为太正常了。
这张脸,这气色,这坐姿……怎么看都不象一个晚期胃癌的患者。
主任低头翻病历,越翻眉头越紧。
上一份病历清清楚楚写着:胃癌晚期,多发转移,营养不良,贫血严重。
可现在——
血常规正常。
肝肾功能正常。
肿瘤标志物全线正常。
增强CT提示:无明确肿瘤灶。
他抬头,盯住顾青。
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你确定是你本人?”
顾母吓得差点站起来:“医生!医生他就是我儿子!我们没弄错!”
主任摆摆手,喉咙发干:“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这结果——不符合医学规律。”
他拿起报告,看了又看,象是想从纸上找出哪怕一点能证明“误差”的裂缝。
但没有。
每一条数据都精准得残酷。
主任沉默了很久,最终把所有报告推回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
“从所有检查结果看……”
“你身体很健康。”
这一句,像天塌下来后突然又被人撑住。
顾母当场捂住嘴哭了出来,哭得象个孩子;顾父眼框通红,重重把手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发抖。
他这辈子没怎么信过神佛。
可这一刻,他想给任何东西磕头,只要儿子能活。
主任看着这一幕,也心情复杂。
他从医二十多年,见过太多生死,可从没见过这种离谱到近乎荒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