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肩并肩,望着南方那片空荡荡的荒原。
风从南边吹来,干燥的,空空的。
可风中裹着一丝极淡的气息,新的,和昨天不一样。
"那边有东西。"金翅大鹏说。
"嗯。感觉到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像是有什么正在靠近。"
他站起身。
那根新芽在他脚边轻轻晃动,叶片擦过他的靴面,像是拽了他一下。
孔宣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去看看。你留在这里。"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孔宣踏空而起,向南飞去。
那丝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像一根被拉直的线,正从南方缓缓向他延伸过来。
他飞了大约半个时辰,气息变得浓了。
不再是若有若无的一丝,而是像一道从地底渗出的暗流,正持续稳定地涌上来。他放慢速度,低空掠过。
地面上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灰白色的荒原,而是一片低矮的绿色,像是一层刚冒头的草芽,稀稀疏疏地铺在地表。
草芽很细,和枯树旁那粒种子长出的芽几乎一样。
他落在草芽旁边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地面。
土层微温,是暖的。
草芽的根系很浅,刚刚扎进土里。
可它们的方向是一致的,全都朝南。
孔宣站起身,沿着草芽的方向向南走。
走了大约两里,草芽越来越密,越来越绿。
风里开始有湿润的气息。
不再干燥,像是远处的空气里正有水汽在聚拢。
他停下脚步。
前方,荒原的尽头,有一片低洼地。
洼地中央,有一小片水面。
不大,方圆不过数丈。
水是灰白色的,像一面被磨花的旧镜子。
孔宣走到水边蹲下,伸手探入水中,水是温的。
指尖触到水底时,碰到了一个硬物。
光滑的,圆润的,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
他捞起来,摊在掌心。
是一块卵石,青灰色的,比拳头小一些,表面有一道细细的纹路,弯的,末端有一个点。
和那枚骨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水面泛起极细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深处翻了个身。
他看了片刻,将卵石收进袖中。
没有多作停留,沿原路返回。
金翅大鹏还靠着枯树,见他回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卵石:"又找到了?"
"水里的。"
"像是一路在放东西,让人能顺着找。"
孔宣没有接话,他在枯树旁坐下,从袖中取出那片骨片和卵石,并排放着。
弧线相同,末端的点也相同。
"这是一对。一枚埋在土里,一枚沉在水里。"
"一左一右,像一扇门的门框。"
金翅大鹏沉默了一会儿:"那他放完这些之后呢?"
"门框立好了,门板应该就在附近。"
孔宣将骨片和卵石收回袖中,站起身,走向枯树的正前方。
他站定,闭目。
风从南边吹来,拂过他的脸。
他感知着脚下这片土地,感知着那片新埋的种子,感知着那层正在向南蔓延的草芽。
然后他感知到了。
在枯树正前方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地表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
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掌贴着地面。
土层比周围的土更密实,像是被反复踩踏过。
他拨开浮土,露出一块石板。
比之前那些都大。
边缘规整,磨得光滑。
石板上刻着一幅图。
线条简洁,像是一个轮廓。
有两条弧线分列左右,中间有一道横线,横线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圆。
像一扇门的形状。
有两根门框,一道门楣,门中央有一个锁孔。
孔宣看着那幅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按在那个小小的圆上。
石板微微震了一下,像什么被触动了。
然后他脚下的地面向下沉了半寸。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地面又沉了半寸。
然后一道裂隙从石板边缘裂开,沿着一条笔直的线向南延伸,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正在切开大地。
裂隙没有继续扩大,大约三尺宽便停了。
裂隙内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