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宇夹了一块带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爸,你觉得我狠?”
罗国强不说话了。
“我不狠的话,今天她要一个副总裁,明天就要一套房子,后天就要一百万,大后天她会把整个老家的亲戚都带过来,我不是不近人情,是这个口子不能开。”
孙秀蓉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你爸就是太心软了。”
“心软没用。”罗宇放下筷子,“心软只会让得寸进尺的人踩到你头上。”
小舅孙建华在对面默默扒饭,一声不响。
吃到一半,他放下碗。
“小宇,刚才你说的那个卡……我不要。”
罗宇抬头,露出了疑惑之色。
“大丫的学费你帮忙出,我认了,那孩子争气,但那张卡我不要,我自己还能干几年,饿不死。”
罗宇看了他五秒。
“行,那学费的事就这么定了。”
孙建华点了点头,重新端起碗。
吃完饭。
小舅开着他那辆骑了八年的二手电动三轮离开了,车头灯在山路上晃来晃去的。
罗宇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三轮车的红色尾灯消失在坡底。
身后,孙秀蓉把餐桌收拾干净了。
罗国强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块还没完全打扫干净的地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罗宇回到客厅,拍了拍他爸的肩膀。
“爸,早点睡。”
没多说。
走上二楼,
推开卧室的门,
沈雨诗,柳如烟,柳如雪今天都不会来,罗宇便脱了外套扔在椅背上,没开灯,走到窗前。
崖顶的视角很好,
能看到整个白浪村的夜景。
码头上的灯火连成一片,远洋渔轮的桅杆在黑暗中立成一排竖线,更远处是大海,黑沉沉的,没有边际。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没想大姑和二叔,那种级别的事,处理完了就完了,连回味的价值都没有。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一万五千六百米深处的温跃层。
那个违反一切物理常识的地方,水温从零度到十八度,声呐信号被吞噬,生物电感应模糊不清。
进化到海洋之王形态的巨齿鲨,
五百五十米长的传说级存在,在那个深渊面前,他的直觉告诉他下面有东西。
不是矿脉,不是沉船,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东西。
是别的什么。
罗宇拉开窗户,海风灌了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他闭上眼。
意识没有切换到巨齿鲨。
不是时候。
但快了。
他拉好窗帘,在床上躺下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柳如雪发来的消息。
【北海渔业的CEO在二十分钟前给我打了第七个电话,哭了。】
罗宇回了两个字。
【晾着。】
然后锁屏。
…………
同一时刻,
欧洲,法兰克福。
北海渔业总部顶层会议室,长条形橡木桌两侧坐满了人,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出风
“格伦,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坐在对面的大股东敲着桌子,实木桌面发出咄咄的闷响:“亚丁湾那边,海盗的快艇已经围住了我们的三艘散货船,保险公司半小时前发了正式通知,航运险停保,还有法兰克福交易所,我们的股价今天跌了百分之十四,盘后还在跌,这就是你所谓的‘危机公关’?”
格伦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却干得发疼。
“各位董事,这是一个意外,WTO的调查函已经下发,深海渔业这是在公然对抗国际贸易准则,漂亮国那边……”
“别提漂亮国!”
另一个白发董事直接打断他,加重了语气说道:“漂亮国的舰队在印度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你指望他们派军舰去亚丁湾救我们的船?格伦,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你发那份声明之前,有没有想过后果?”
“……”
格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份声明,
确实是他授意公关部发的。
当时漂亮国驻欧盟的商务代表找他喝了杯咖啡,许诺了一堆政策倾斜和关税减免。
他算了一笔账,
觉得跟着漂亮国施压,既能讨好华盛顿,又能借机压一压深海盾牌那高昂的护航费,一箭双雕。
谁能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