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镜子是百合从跳蚤市场花一美金淘来的,见她的房子实在没什么光亮,所以直接挂在入门的白墙处,不管是出门还是进门,都能一眼看到它。
只是……
温声惦高脚尖从上找到下,卡在镜子上的一张她的单人照不见了,昨天还在的诶……
“喵呜”
耳朵还在睡,小八仙却早就习惯温声的作息,走过来蹭了蹭她,还原地转了一小圈,对着空中用小鼻子嗅了嗅。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晚冬到初春的气味。
“我待会要出门买东西,你和耳朵可不可以乖乖待在家呀?”
温声蹲下,摇着脑袋细声问它。
小八仙绕着她悠悠走了一圈,尾巴轻描淡写地扫向她,又是一声喵呜。
算作答应。
“也不可以去吵他噢,他今早睡很晚……”说着,想着,脸颊就没由来一红,温声用力拍拍脸,木着一副表情指向卧室方向,小声继续哄道,“如果他醒了,你就踩他脸上让他继续睡,好不好?”
“喵呜”
小八仙打着哈欠,点着猫头困困回应。
嘿嘿真乖!
“小宝,我现在好看吗?”
温声两手捏了捏它的小肉腮,起身,像只花蝴蝶似的在镜子前飘了两圈,小风挥动着镜面,里面的人如盈盈春水波动起来。
“是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我?会奇怪吗?”
她现在很少打扮自己,今天穿得却很公主很秀气,一身纯色无袖连衣裙,荷叶边的裙尾不时拂过腿弯,外面还披了一件亚麻布料的长开衫,脚蹬一双青蓝撞色的牛仔短靴,上面被玉米黄的花色坠上点点刺绣,颜色斑斓,带点细跟,在深色地板上轻装挪步,鞋影金光乍现。
一室生光。
这里再也不是灰扑扑的了。
小八仙默默蹲坐在她脚边,猫尾不疾不徐地摆着,那双透净没有任何杂质的猫眸始终抬起,小颈仰高,一直深深望向她。
她开心,那它就会开心。
“喵呜……”它叫的怜惜,用脑袋还顶了下她的腿。
温声在短短十分钟内化好妆,卷头发,戴耳钉,害怕弄丢,将那枚戒指穿进项链戴在胸前,对上镜子,好像还不够,重新抓起化妆刷在眼尾和下巴轻轻扫了一层薄薄的腮红。
各就各位——
诶!等等!
温声提着碎步往阳台奔,轻轻关门,拉开窗,对着外面还不算很强的光线,朝空中喷了两泵香水。
也不知哪儿来的念头,很多年前学过的芭蕾动作忽然窜进脑海,自从突然离开一中离开家,跳舞于她而言就是另一条线上的生活,她不再走进练舞室,不再和朋友聊那些以前她引以为傲的光彩,那些发光的时期仿佛已经有了旧气,一想起,她的记忆就沾满铁锈。
明明她曾经那么耀眼过。
温声提起裙尾,单腿点地,另一腿收至膝盖处,口中打着拍子,接着双腿快速交替、旋转,碎步在地上轻盈滑动,一连贯的满转,裙摆轻妙,像在原地翩起了一圈水涡。
她熟稔地做出一个三次旋转的漂亮动作。
百转千回,好在她还擅长跳舞,还对舞蹈留有足够的热情。
好在现在还正当年轻。
一切都可以重新拾起。
与此同时,窗外的日光开始大幅照进,空中那些香水喷雾像一颗颗拖着长尾的光辉体,从上向下,带着她刚唤起的记忆,熠熠闪闪地落回到她身上。
温声又等了大半分钟,等那股清甜味淡了些,才重新折身回屋。
她有留意国内的天气预报,江城这两天会下雨夹雪,虽然冬至已经过去一周,但在下雪天要吃汤饺,这是家里一直以来的习惯。
离公寓最近的超市步行也要半个小时,而当天最新鲜的菜肉上午九点半就售罄了。
现在八点一刻。
她得抓紧赶了!
温声取下挂在厨房门上的编织袋,很大只很结实,这是社科传播课的老师大一送给她的,那位老师是华裔,之前的职业轨迹接触过国内的通讯社,可能觉得她这个学生课上表现良好成绩过得去又没旷过课,还是中国人,自然而然心生认可,也就自然而然地将这只印有‘Xinhua’字样的、旁边还有一个简易地球仪和麦克风图案的包交给她。
这可是新华社的宣传纪念品啊,好多年都不一定能出一次……
她平时用来装书装各种购物用品,只要带上它,这一路好像就格外顺利。
温声将包快快挂到肩上,刚要出门,回头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