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第七子翼王和忠武侯何铭坚也回京了。
二人是秘密回京的、仅带了少量随从亲卫随行,沿途没有惊动州府。
所剩不到一千五百蓝田精骑依旧留在科尔沁草原,由七王爷副将暂领。
辽西草原一场大战,翼王惨胜、五千蓝田精骑出其不意击溃了建奴正白旗、重创努尔哈只,翼王自己也遭受重创。
忠武侯何铭坚落入重围,虽给敌以重大杀伤,却闹了个全军复没。
乾清宫、养心殿
看着躺在榻上,头发花白、一下子老了二十岁的永正帝,翼王不禁悲从心来。
铁网山发生的事情,他在归途便已得知。
赵氏皇族损失惨重,皇太孙被圈禁,皇帝也大失军心民心圣心,堂堂皇帝如今也只能与忠顺王等五位辅政大臣同列,连下圣旨的权力都被变相剥夺了。
以前有皇太孙在,皇帝也未尽失民心,他这个皇帝虽然实权不大、但被废黜的风险并不是很高。
而现在正统性的根基已经没了。
后继之人死的死圈的圈,剩下两个、一个在朝臣眼中就是人形生物、污浊不堪,另外一个六皇子还在吃奶的年纪……
太上皇此时要废黜他,不过是一道诏令的事儿。满朝文武都不会有几个人跳出来反对。
翼王:“四哥,为何会如此啊…大好的局面,怎么就…”
兄弟二人相视,心如铁石的永正帝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铁网山一战
几乎摧毁了他的一切。
两个儿子,一个惨死,一个谋逆被赐死。
而他自己也废了,不仅受了重伤、还中了跗骨之毒,每日痛不欲生只能依靠福寿膏暂缓痛苦。
这样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
“七弟啊,朕可能是真的错了…”永正帝抹了把泪,叹道:
“三郎是父皇选定的护国之人,将来是要封王的存在。
朕只是对他略加防范,没想到却引来他的不满,不仅夺了冯紫英一千重甲骑兵,还放在皇营大帐不管,先去对付那女真使团和平安州叛军,然后才来大营平定乱局。
若是朕对他多一点信任,或许结局就不至于此了。”
永正帝嘴上说着自己错了,实则却是将过错全都推给了贾瑄,暗指他坐山观虎斗、坐视皇帝和皇室精英被屠、居心叵测…
然他却没想过,他的“妙计安天下”一开始就把贾瑄排除在外了,不止如此、还派出了冯紫英的四千骑兵监视贾瑄,生怕他坏了自己的“好事儿”。
结果自己玩崩了,不仅没害死忠顺王和皇太孙,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如今却反过来怪贾瑄…
“什么,竟然是贾瑄,他怎么敢!”翼王不知事情全貌,惊怒之下、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七弟,你不要紧吧。”永正帝不无担忧的问道
“伤了点根基,与性命无碍。”
翼王摆了摆手,怒容满面的说道:“贾瑄悖逆如此,父皇他老人家怎么还不见责,还让他做了什么辅政大臣,这是何道理?”
翼王从小跟随永正帝,二人关系似兄弟又似父子,对永正帝的话他是没什么怀疑的。
“或许,父皇是不放心我罢。”永正帝摇了摇头。
“铁网山叛乱当夜,贾瑄不知从何处调来一支轻骑劲旅,虽只有八百人、却是所向披靡,数千叛军在这支轻骑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
事后朕命人查了这支骑兵的来历,却发现这些人来自西北,一个卫所…
八百精骑,一路穿州过县,一路上朝廷竟没有丝毫察觉,大战之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么大的事儿,父皇竟然完全当做没看见…或者、这也是父皇的安排吧。
只是,贾瑄现在的权柄实在太大了,神京周边过半的兵马都是他的,在外还有西北劲旅……朕都不敢想象,一旦他有异心,这大秦江山…”
翼王听完陷入了沉默,他被圈禁了十几年,朝廷上的事儿变化太大了,眼前的四哥、好象也变了…他有些看不懂了。
“唉,朕做了十八年的皇帝,却是愈发猜不透父皇的想法了。此次设立辅政衙门,朕本想着军机辅政必有七弟一席之位……”永正帝叹了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老七,是四哥拖累你了。”
永正帝怀疑,翼王之所以没有入辅政之列,应该是受了自己牵联。
自己和他关系太好了。
翼王闻言,神情激动的道:“四哥何出此言,你我兄弟…”
永正帝摆了摆手:“七弟,走吧,以后我这养心殿你也少来了,免得到时候牵累了你,为兄、于心不忍。”
“四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