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朝、哪一代,对待叛逆者的手段都是极其残酷的。
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在城中大肆拿人。
灞上大营亲属聚居最多的的崇德坊、天水坊,叛军家属更是排成了长龙、被锦衣卫押解着往城外皇庄而去。
“侯爷!”
“侯爷来了…”
贾瑄刚到齐国公府门口,陈家家主陈瑞文便领着一众开国武勋迎了出来。
“世叔!”
贾瑄快步迎了上去,“世叔,对不住…”
“侯爷,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事儿怪不得你。”陈瑞文眼框红红的,连连摆手道:
“陈文是武勋之后,战死沙场那是他的荣耀,他没有辱没齐国公府的门楣,也没有姑负侯爷的教悔。”
其馀人也忙说道:“没错,侯爷,我等武勋本就是刀口上搏的富贵,若无侯爷提携,我们开国一脉哪儿有今天。”
“没错!”
一番寒喧之后,贾瑄先去了灵堂,给陈文上过香、烧过纸钱之后,一行人便到了齐国公府正堂上。
陈瑞文引着贾瑄在主位上落座。
贾瑄扫视了众人一眼,郑重的道:
“各位叔伯兄弟,现今大秦九边的局势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了,大战随时有可能发生。
太上皇已经下诏在羽林卫的基础上组建羽林军,除却敢死营之外,羽林军编制五万,其中骑兵两营合一万人。”
众人闻言,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扩编,对羽林卫的少年来说就意味着要升职了。
“组建羽林军自然是好事儿,不过各位叔叔伯伯,咱们羽林卫的弟兄们现在大多都还没结亲…”贾瑄说着,语气中多了一丝沉重。
“咱们羽林军将来是要上战场的,为了避免象这次铁网山一样…请诸位叔伯早日为家中子弟寻觅亲事儿,尽早成亲留下香火。
咱们开国武勋、食民之禄、与国同休,自然要有舍生忘死的觉悟。
不过、舍生忘死的同时也要给家人、给自己留下一分香火、一分希望…”
贾瑄说完,大堂内静了片刻。
这个话题,多少有些沉重。
“侯爷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件大事儿,大家都好好考虑一下…”陈瑞文神色黯然的说道。
他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躺在灵堂上。
但武勋之家就是如此,父死子出征、兄亡弟披甲。
若能在他出征之前留下一儿半子,家族就还有继续存续下去。
简单会晤之后,贾瑄便辞了陈家,然后一路将另外十三名阵亡的开国武勋拜祭了一遍,才回了府。
……
傍晚时分,吃过药、睡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永正帝恢复了一点精气神。
“陛下,有林如海的急奏、还有王子腾的。”瞎了一只眼的夏守忠将两封奏疏送到了永正帝的榻前。
永正帝被箭矢伤了肺叶,只能侧躺在榻上,不能久坐。
永正帝接过林如海的奏折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如海给贾政求情,看来是贾家那个老太君发挥了作用了。”永正帝轻哼了一声,又打开了王子腾的奏疏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永正帝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
竟然还是求情。
“这王子腾脑子进水了,竟然还给那什么贾宝玉求情?他王家兄妹的感情就这么深吗?”
贾宝玉纳妓为妾,无疑是狠狠的打了王家的脸,按照正常逻辑,王子腾即便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不加报复,也绝做不出求情的事儿来。
这…
林如海是自己的肱骨之臣,这几年一直书信秘折来往不断。
王子腾更是永正帝的一手暗棋,可惜、因为贾家起势、王子腾被太上皇扔到了九边。
这两人的面子,永正帝无论如何都是要给的。
还有,永正帝原想着将王家那位二小姐许配给自家儿子做侧妃、以作拉拢的。
结果端重郡王断然拒绝,皇长子如今又坏了事儿,这亲又结不成了。
“大师,我记得昨晚护驾的武勋之中,那个叫做贾环的小子,是贾贵人的庶弟吧?”永正帝转头看向坐在蒲团上的文觉和尚。
“是的陛下,当时陛下还夸赞那小子枪法不错,跟泥鳅一样…”文觉和尚说着顿了顿,“那贾环是汾阳侯一手调教出来的…”
“传旨贾家,贾政之子贾环护驾有功,让贾政交三倍赎罪银便可。”
文觉和尚一怔,忙道:“陛下,贾家大房二房…”
永正帝淡淡道:“那是他们自己家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