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歇息吧。”林烽声音低哑。
云璃脸颊微热,轻轻点头。
她起身,背对他解外衫系带。手指微抖,解了几次才开。水红外衫滑落,露出月白中衣。她不敢回头。
林烽移开视线,吹熄多馀蜡烛,只留床边一对红烛。
他脱下外袍,走到床另一侧。两人隔着半臂距离躺下。
陌生的气息,近在咫尺的体温,清淅可闻的呼吸。
云璃僵直躺着,望着帐顶,心跳如鼓。
忽然,一只手臂伸来,带着试探,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身侧带了带。
云璃身体瞬间绷紧。
“别怕。”林烽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气息拂过耳廓。
“我只是想抱着你睡。”手臂没有用力,松松环着。
云璃僵了片刻,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暖。那温度通过薄薄中衣,一点点渗入肌肤,驱散了夜寒,也驱散了些许不安。
她极慢地放松身体,往后微靠,将后背贴向他坚实的胸膛。
感受到她的接纳,林烽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妥帖地拥入怀中。
她的身子纤细柔软,带着淡淡清香。一种从未有过的、充盈踏实的满足感填满胸膛。他将下巴轻抵她发顶,嗅着她发间干净气息,低声道:“睡吧,璃儿。”
这一声“璃儿”,叫得自然亲昵。
云璃心头一颤,闭上眼睛。起初的紧张渐渐散去,被他温暖坚实的怀抱包围,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悄然滋生。
……
红烛燃尽,长夜将明。
晨光微亮。林烽醒来,第一感觉是怀中温软。
云璃在他怀中安睡,脸颊贴着他胸膛,一手无意识搭在他腰间。
他静静看她,没动。晨光通过窗纸,朦胧映亮她眉眼。
直到远处传来军营晨练号角,他才轻轻动了下。
怀中人嘤咛一声,蹙了蹙眉。
林烽立刻停住,等她呼吸重新平稳,才极其缓慢地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将她头挪到枕上,盖好锦被。做完这些,他才轻手轻脚起身,披上外袍。
走到门边,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儿,嘴角带上极淡笑意,轻轻带门出
……
两日后,傍晚。
林烽回府,身上带着疲惫和一丝肃杀之气。云璃如常迎他,敏锐察觉他眉宇间的凝重。
“将军,”她替他解下沾染夜露寒气的披风,“可是有烦难之事?”
林烽揉揉眉心,在桌边坐下。
他拉过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接到军令了。”他沉声道。
“西北‘沙狐’马贼愈发猖獗,河西节度使急报求援。赵大帅命我,三日后率本部兵马,西出阳关,赴河西听调,协剿沙狐。”
云璃的心猛地一沉。握着茶杯的手指瞬间失了血色。
三日后……西出阳关……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喉咙却象被堵住。
最终,她只是极轻、极缓地反手握住了他温热粗糙的大手,指尖冰凉。
“将军……何时动身?”
“三日后,午时点兵出发。”林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不易察觉的颤斗,心中一紧,将那冰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用力握了握。
“别怕。剿灭些流寇罢了,我去去便回。你在府中,好生照看自己。若有急事,可去帅府寻赵大帅。”
云璃垂下眼帘,长睫遮掩眸中翻涌的情绪。
她轻轻点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恩。将军……万事小心。”
顿了顿,她抬起头,眸光水润,定定看着他,“我……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四字,轻轻落下,重若千钧。
林烽心头滚热,仿佛被这简单承诺烫了一下。
他伸手,这一次没有尤豫,轻轻抚上她微凉的脸颊,指尖拭过她微微泛红的眼角。
“好。”他郑重承诺,“我一定回来。”
朔风城西门外,旌旗猎猎,铁甲映着秋日惨白的阳光,泛着冷硬的光。
一千朔风铁骑已列阵完毕,人马肃立,唯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韩韬顶盔贯甲,按剑立于阵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雷豹提着那对骇人的镔铁轧油锤,立在韩韬左侧,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燕青在右侧,手里捻着一支鹰羽箭,眼睛眯着,象在打量猎物。
点将台上,林烽一身玄甲,猩红披风在身后翻卷。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斜指西方,声音炸雷般响起:
“儿郎们!”
“在!”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