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的反应,太刻意,太急于解释。而且,军中特制金疮药,需要特意拿到那偏僻的西厢房去用?府中没有更好的处理伤患的地方?
“原来如此,是侄女多心了。”陈汐露出恍然和歉意的表情,“府中事多,伯父还受着伤,侄女不该拿这些小事来烦扰伯父。”
“无妨,你也是关心府中安危。”周文渊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汐儿,伯父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记住伯父的话,安心在府中住下,不要多想,也不要随意走动。外面的事,有伯父在。”
这是送客了。
陈汐起身,敛衽行礼:“是,伯父好生休息,侄女告退。”
退出书房,走到庭院中,秋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汐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却一片冰寒。
周文渊果然在隐瞒关于西厢房的事。那血迹、那药味,绝非他轻描淡写的“演练受伤”那么简单。而且,他对金龙令的了解,似乎也止于“半把钥匙”和“尘封之地”,对具体线索和另一半钥匙的下落,语焉不详,甚至可能知道得比她想象的更少,或者,知道但不愿说。
这位看似温文儒雅、对她关怀备至的“周伯父”,身上笼罩的迷雾,似乎比齐王的刀光剑影,更加令人不安。
她必须尽快弄清西厢房的秘密,也必须找到其他获取信息的渠道。周文渊,或许并非她唯一的指望。
第一步,便是要揭开西厢房的血色秘密。或许,那里就藏着周文渊不愿示人的另一面,也或许能从中找到关于前朝、关于金龙令、甚至,意想不到的线索。
翌日,用过早膳,陈汐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裙,又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深吸一口气,对春桃道:“春桃,带我去正院书房。我要去探望周伯父。”
“是,表小姐。”春桃应下,引著陈汐向前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仆役护卫比昨日更多,见到陈汐,都恭敬行礼,但眼神中的探究和审视之意也更浓。周文渊遇刺,似乎让府中人心浮动。
来到正院书房外,周安正守在门口,脸色同样凝重。
看到陈汐,他躬身行礼:“表小姐。”
“安伯,周伯父可在?我想探望他。”陈汐温声道。
“老爷在,只是”周安有些迟疑,“老爷吩咐了,暂时不见外客,需要静养。”
“我并非外客。”陈汐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了一丝不容置疑,“周伯父遇险,我心中担忧,寝食难安。还请安伯通禀一声,就说云瑶求见,只看一眼,问个安便走,绝不打扰伯父休息。”
周安看着陈汐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小姐稍候,老奴这就去通禀。”
片刻,周安出来,侧身让开:“表小姐,老爷请您进去。只是老爷伤势未愈,精神不济,还请您”
“我明白,有劳安伯。”陈汐点头,迈步走进书房。
书房内,药味浓重。周文渊半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肩上缠着绷带,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比之前憔悴了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
见到陈汐进来,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想要坐直身体:“汐儿来了,坐。”
“伯父快别动,好生歇著。”
陈汐连忙上前,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眼中满是真切的担忧,“伯父,您感觉如何?伤势可要紧?”
“皮肉之伤,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年纪大了,恢复得慢些。”周文渊摆了摆手,示意陈汐不必担心,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倒是你,看起来气色也不太好。可是在府中住得不惯?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心中不安?”
这话带着试探。陈汐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和关切:“伯父遇刺,侄女怎能安心?这州府竟已险恶至此了吗?那些刺客,真是齐王派来的?”
周文渊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掩饰过去,叹道:“十有八九。齐王此人,狼子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次刺杀不成,恐还有后招。汐儿,这段时间,你尽量待在府中,不要外出。府里我已加派人手,安全无虞。”
“是,侄女记下了。”陈汐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伯父,侄女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侄女来投奔伯父,实是走投无路。祖父只让我来寻您,说您可庇护于我。但如今看来,伯父您自身也深陷险境侄女心中实在惶恐。那齐王,为何要如此针对伯父?可是与与侄女的来历有关?”
陈汐抬起眼,直视著周文渊,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周文渊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看着陈汐,似乎在权衡。
良久,他才缓缓道:
“汐儿,有些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齐王与我,是政敌,是立场不同。他欲在青州一手遮天,甚至有不臣之心,我身为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