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看向软榻上昏迷的李四,对林烽道:“林小友,你们做得很好,比本官预想的还要好。此子至关重要,必须救活他!本官这就去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他绝不能死!”
“周别驾,”林烽看着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那个‘三爷’,还有箭头标记,究竟代表什么?齐王为何要针对您?货栈里的那些‘黑货’”
周文渊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复杂地看着林烽,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林小友,此事牵扯之大,远超你的想象。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本官并非不信你,而是”他顿了顿,叹道,“齐王赵元楷,坐镇青州,名为藩王,实则有监国之意,在青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野心勃勃。他一直对朝廷削减藩王权力、加强中央集权的政策不满,暗中积蓄力量,结交豪强,甚至与北地狄戎暗通款曲,以边境贸易和违禁物资,换取狄戎的支持和马匹。”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青州别驾,职责所在,自然不能坐视。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没少与齐王较劲。城外那货栈,表面是皮货生意,实则是朝廷密使与本官联络,并暗中监控齐王与狄戎往来的一道隐秘渠道。那些‘黑货’,既是诱饵,也是证据。”周文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凛然,“本官本以为做得隐秘,没想到还是被齐王察觉了。他这是要断我耳目,毁我证据,甚至嫁祸于我,说我私通狄戎,倒卖军械!”
原来如此!林烽心中豁然开朗。难怪周文渊如此紧张,难怪货栈遇袭如此惨烈,难怪会牵扯到狄戎人和神秘的“三爷”(很可能是齐王的心腹)。这已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冲突,而是涉及藩王与朝廷、忠臣与奸佞的生死博弈!
“那赵都尉带兵出城”林烽想起黎明前遇到的赵铁鹰。
“是本官派去的。”周文渊沉声道,“你们走后不久,本官安插在货栈附近的眼线便用信鸽传回了紧急消息,说货栈遇袭,火光冲天。本官便知不妙,立刻以追查狄戎探子、保护商道为名,命赵铁鹰带一队精锐连夜出城,赶往老鸦渡,名义上是封锁现场、追查凶徒,实则是要抢在齐王的人彻底毁掉现场之前,控制住那里,看看能否找到更多证据,尤其是那个内鬼钱账房,和可能被他们遗漏的账本!”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现在看来,齐王动作更快,不仅劫了货,杀了人,还派了‘影卫’(他指了指那个箭头标记)来警告本官,甚至可能也在搜寻你们和这个活口。赵铁鹰此去,恐怕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可能有危险。”
“影卫?”林烽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齐王暗中蓄养的一批死士,精于刺杀、刺探、追踪,个个身手高强,行踪诡秘,以箭头为记。”周文渊解释道,“射信警告,在河边搜索你们的,很可能就是他们。至于袭击货栈的狄戎人,恐怕也是齐王借刀杀人的手段。”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狄戎人是齐王引来的刀,影卫是齐王清理现场、追杀灭口的爪牙,内鬼钱账房是早就埋下的钉子。齐王这一手,狠、准、绝,几乎要将周文渊置于死地。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林烽问道。卷入这等层面的斗争,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周文渊在房中踱了几步,沉吟道:“齐王既然动了手,就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坐实本官‘私通狄戎、倒卖军械’的罪名,甚至会利用朝中的力量施压。当务之急,一是救活李四,他是最直接的人证,能指认内鬼钱账房,甚至可能见过‘三爷’。二是找到那本被钱账房带走的真账本,那里面记录了齐王与狄戎交易的详细证据,是本官翻盘的关键!三是我们必须抢在齐王之前,找到钱账房,或者,找到‘三爷’!”
他看向林烽,目光灼灼:“林小友,此事凶险万分,齐王势力庞大,影卫无孔不入。本官在明,他们在暗。本官身边的人,恐怕也未必干净。如今,本官能完全信任的,除了周福,便只有你们了。”
这是要将最危险、最核心的任务,交给他们了。
林烽沉默。他知道,接下这个任务,意味着正式站到了齐王的对立面,将面对这个坐镇一方的藩王和他手下那些神秘可怕的“影卫”。风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但他有选择吗?从他将陈汐护送到周府,从他为周文渊夜探货栈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打上了“周党”的标签。齐王若对付周文渊,绝不会放过他。更何况,齐王勾结狄戎,祸乱边境,这触及了他作为边军老卒的底线。
“需要我做什么?”林烽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文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和感激。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更小的、用火漆封口的铁盒,递给林烽:“这是本官这些年暗中收集的、关于齐王及其党羽、以及‘影卫’的一些零散信息和可疑地点。还有一份本官亲笔的密信,以及一枚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