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顶的暗红色扫描光打在陈渡发白的骨节上。右臂尺骨内侧的暗紫色增生纹路以每分钟一百二十下的频率剧烈搏动，骨膜下方的碎晶随着脉搏起伏挤压，在关节腔内发出极度细微的砂纸摩擦声。他十根手指的骨节因为紧扣舱底而崩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第二道手术开始。第三肺植入，预计时间，三小时。】
提示音结束的瞬间。一团极高密度的改造能量在陈渡左肋偏下的位置炸开。没有任何先兆，那股光束变成一把烧红的无形电锯，直接剖开左侧皮肉。脂肪层和肌肉纤维在瞬间被高温碳化，散发出浓烈的蛋白质烧焦味。三根肋骨发出干脆的断裂响动，被硬生生向外侧推开一个恐怖的角度。
陈渡右手小指上的索伦戒指冷得像一块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冰。刺骨的寒意顺着指骨往上爬，死死咬住神经末梢。
一颗灰白色的肉质胚芽顺着能量光束砸进原生左肺下方的空腔。
落位的刹那。那粒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胚芽疯狂膨胀。它是一团活着的灰白肉块，贪婪地挤占着胸腔内每一寸多余的缝隙。断裂的肋骨被从内部强行顶起。
陈渡左肋位置的皮肤瞬间被拉扯到物理极限，隆起一个拳头大小的骇人凸起。表皮被撑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网在皮下根根分明，甚至能看清下面那团灰白色的肺叶正在疯狂扩张、收缩。
剧烈的膨胀痛撕扯着肋间神经。他死死咬住腮帮子。嘴角在上一场战斗中被自己咬破的旧伤再次崩裂，这次裂口直接撕到了下颌骨的边缘。暗红色的血顺着脖颈淌进舱底的金属凹槽，汇聚成一小片反光的血洼。
【第三肺胚芽植入完成。开始气管吻合，预计时间，两小时。】
莱科斯的虚影在血洼的反光中浮现出来。
虚影手指的透明度已经彻底吃掉了第一指节，一路蔓延到掌心边缘。暗红风衣下，他左侧胸口那道恐怖的贯穿空洞边缘再次崩塌扩散，皮肉翻卷的焦痕顺着胸骨往上爬，已经烧到了锁骨下方。
“第三肺，”莱科斯的声音直接穿透舱壁砸进陈渡的颅骨，“能让你在绝对低氧、深水或者剧毒高浓度氨气里提取哪怕千分之一的可用气体，它能过滤神经毒气，能让你在卡迪亚的毒气坑道里连续作战三天。”
陈渡呼出一口夹着血丝的浊气。右臂里的碎晶摩擦声更大了。
“代价。”陈渡问。
莱科斯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胸口空洞。
“它的体积比原生肺大三分之一，贪婪，粗暴，每次呼吸，第三肺会抢在原生肺之前吸气。”莱科斯抬起头盯着他，“你会永远感觉吸不够气，永远差那么一口。”
陈渡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
“知道了。”
气管吻合的刺痛像一把满是豁口的钝刀子在气管内壁上反复剐蹭。
窒息感伴随着剧痛，变成一团冰冷的湿布死死捂住陈渡的口鼻。眼前暗红色的舱顶开始液化、崩塌。
他再次睁开眼。
荒原。极其细密的灰白粉末在脚下无限铺展开来。天空依然是那种死寂的暗金色，但比第二心脏植入时暗了两个色度。光线浑浊得像掺了陈年铁锈。
陈渡试着抬腿。脚底依然被无形的重力死死钉在灰白的粉末上，拔不出哪怕一毫米。
正前方二十米外。
一个穿着卡迪亚制式防弹甲的高大背影侧身站着。赫尔曼。
他手里没有那个重达三十公斤的集束爆破包。那双常年握持高爆炸药的粗糙大手空空荡荡地垂在身体两侧。
赫尔曼转过头。他正脸看着陈渡，嘴角向两边扯开，笑了一下。
他脸上那道贯穿整个左脸的恐怖焦黑疤痕因为这个笑容全部挤在一起。和他在防线前引爆爆破包消失时的那个决绝笑容一模一样。
“小子，第三肺的味道怎么样，”赫尔曼的声音像两块破损的履带铁皮在互相碾压，“是不是像永远被人掐着脖子，永远吸不够气。”
陈渡看着他防弹甲上的弹痕。
“是。”
“我懂。”赫尔曼转过半个身子，他的右手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动，那是握持爆破包引信的死硬肌肉记忆，“我在卡迪亚的地下毒气坑道里撑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全靠这玩意儿过滤那种能把人骨头泡酥的亚空间绿气，出来之后，我躺在医疗帐篷里，吸了整整一年的高压纯氧，才感觉自己勉强吸饱了一次。”
陈渡盯着赫尔曼胸口那个被磨平一半的双头鹰门楼徽章。
“你也改造过。”
“卡迪亚掷弹兵，不改造活不过第一次轨道空投。”赫尔曼抬起左臂，一把扯开卷到手肘的防弹衣袖子，“我改了三道，第二心脏，第三肺，还有这个。”
他把粗壮的小臂翻转过来。
陈渡的瞳孔猛地收缩成暗金色的竖瞳。
赫尔曼的小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