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手术刀划破皮肤的冰冷触感。那是一股纯粹的高能射线，像一根烧红的极细铁丝，从左胸口正中央笔直地划拉下去。
皮肤和肌肉向两侧翻开。没有一滴血流出来，狂暴的改造能量在切开组织的同时瞬间烧结了所有毛细血管的断口。胸骨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被无形的力场强行拉开。胸腔内部彻底暴露在改造舱暗红色的扫描光下。
一颗属于人类的原生心脏在阴影里规律地跳动。
【第二心脏胚芽植入开始。】
一粒米粒大小的暗金色胚芽顺着能量束，精准地砸进原生心脏旁边的纵隔空腔里。
胚芽落位的瞬间。
整个改造舱内部被极致的暗金色光芒照亮了零点一秒。
陈渡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极限。骨膜下尚未平息的结晶增生疯狂突跳，他的十指不受控制地扣紧，指甲在粗糙的吸波涂层内壁上硬生生刮出十道刺眼的白印，白印深深犁进金属表层。
没有麻醉，剧痛直接掀翻了痛觉神经的承载阈值。他死死咬紧后槽牙，牙床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脆响。
【第二心脏胚芽植入完成。开始血管吻合，预计时间，两小时。】
莱科斯的虚影在狭窄的舱内浮现。虚影的手指透明度又向掌心蔓延了半寸，暗红色的风衣下摆几乎贴在陈渡的脸侧。
“第一道是最轻的，你得撑住。”莱科斯的声音直接在陈渡的脑腔里震荡。
陈渡的右臂死死抵住金属舱壁，右手小指上的索伦戒指此刻冰到发烫，像是要冻穿指骨。血沫顺着他咬破的嘴角溢出来。
“索伦当时改造，”陈渡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气流，“也这么疼吗。”
莱科斯沉默了一秒。
“每个人不一样，索伦改造第一道时，咬碎了三颗牙。”
剧痛像潮水一样倒灌进颅腔，生拉硬拽着把陈渡的意识推了出去。
视线里的暗灰色金属顶扭曲，崩塌。
陈渡猛地睁开眼。
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脚下是灰白色的荒原，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天空是极度纯粹的暗金色，那种颜色和陈渡被改造后的竖瞳完全一致，压抑且没有温度。空气里弥漫着类似焚化炉刚开炉时的焦糊味。
五十米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
帝国之拳的暗黄色斗篷在没有风的荒原上低垂着。
陈渡想迈步走过去。脚底像被几百根钢钉死死钉在灰白色的地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的灰白粉末极其细腻，像刚筛过的骨灰。
那背影没有回头。
“小子，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索伦的声音粗砺得像塞满砂石的磨盘。
“索伦。”陈渡看着他背后的双鹰纹章。
“第二心脏植入之后，你的心跳会是普通人的两倍，体力恢复速度是五倍。”索伦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没有起伏，“但代价是，每次心跳都会疼，因为那颗心脏不是你的肉长出来的，它永远不会认识你的身体。”
陈渡试图抬起手，右臂的骨节发出卡壳般的声响。
“你怎么知道。”陈渡问。
索伦宽阔的脊背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过半个身子。
斗篷被撩开一角。在他的左侧胸口，从锁骨一路向下延伸到肋骨边缘，横亘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撕裂伤疤。伤疤边缘的皮肉呈现出被暴力撕扯的放射状。
“我也有过一颗，在神圣泰拉接受基因种子植入时种进去的。”索伦把斗篷重新盖好，“后来在恐惧之眼的边缘地带，那颗心脏被混沌污染了，我用手，自己把它挖了出来。”
陈渡看着那道巨大的豁口，说不出话。
灰白色的荒原开始剧烈震颤，暗金色的天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大面积崩碎。
痛觉重新接管身体。
陈渡的视线被鲜血染红。
【血管吻合完成。第二心脏激活，倒计时十秒。】
改造舱内的温度在两秒内从二十摄氏度飙升到七十摄氏度。空气被高温扭曲，散发着刺鼻的绝缘胶皮烧焦味。
“十，九，八……”冰冷的倒计时没有丝毫停顿。
胸腔内部仿佛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三，二，一。”
第二心脏，完成了第一次自主跳动。
“咚！”
极其沉闷的一声巨响，陈渡胸腔里的两颗心脏在同一毫秒内同时收缩。
陈渡的身体像触电般向上弹起。他的后背瞬间脱离舱底传感矩阵，整个上半身重重撞在防弹玻璃舱盖上。
“啪！”固定肩膀的特种尼龙绑带被瞬间拉崩一根。断裂的金属卡扣猛地抽在舱壁上，爆出一声尖锐的脆响。
玻璃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