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深处传出低频的嗡鸣，震得他右臂骨膜下新生的结晶棱角不安分地突跳。二十名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在他身后列阵，防弹尼龙面料和战术挂环碰撞出细碎干涩的金属声，没有任何人说话。
一辆军方重型运输车停在队列后方，气闸排气，发出嘶哑的尖啸。六个后勤兵将一台设备从车厢滑轨上推下来，履带碾压碎石，沉重的机械咬合声在空旷的集结区回荡。
那是一台改造舱，外形像极了一口竖放的重型金属棺材，表面覆盖着粗糙的磨砂吸波涂层，密集的维生管线和外接能源接口像某种机械寄生虫般攀附在舱体两侧，主控显示屏透着暗红色的微光。
陈渡迈步走过去，战术靴踩断地上半截碳化的钢筋。他停在金属棺材半米前，抬起右手，掌心贴上冰冷的舱盖。掌心接触金属的瞬间，他右臂尺骨内侧的暗紫色增生组织猛地抽搐了一下，一道微弱的暗紫色流光顺着他的腕骨亮起，一路蔓延到护腕边缘。同一时间，金属舱盖对应位置的涂层下，也亮起一道同样频段的暗紫光晕。
两道光在冰冷的晨光和深紫色的裂口背景下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共振。陈渡收回手，冷光熄灭，右臂骨痂里的胀痛感被压进骨髓。他转过身，视线扫过二十个戴着全封闭战术头盔的脑袋。
“这次任务只有一个，”陈渡的声音没有起伏，“把我活着送进这口棺材，然后活着把我拉出来。”队伍最前方的赵烈端着突击步枪，拇指在快慢机上搓了两下。
“何日暮会来吗？”赵烈问。“会，”陈渡的视线掠过赵烈战术背心上的备用弹匣，“他已经知道我们要改造了。”右侧队列里，穿着特制轻甲的小林往前迈了半步。“陈渡君，”小林左手捏出一个繁复的指诀，“我的狐灵可以侦察外围。”陈渡的暗金色竖瞳缩紧了一瞬，看向小林肩膀上那团模糊的灵能虚影。
“那就侦察，有动静直接报。”小林点头，左手并拢的两根手指猛地向前一指。狐灵从他肩膀上弹射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淡黄色的流光，那一点黄色的光晕在深紫近黑的巨大裂口背景下，显得刺眼且单薄，瞬间没入翻卷的空间缝隙之中。“进。”陈渡转身，第一个跨入粘稠的裂口。
进入异界六小时。灰紫色的荒原上，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空气里弥漫着悬浮的灰烬，吸进肺里带着生铁的腥味。陈渡走在队伍正前方。右前方的残破墙体表面，一层灰白色的石质脉络正在规律地搏动，每次搏动，墙根处的暗红色黏液就会像吸管一样将地面的灰烬吸食进去，发出细微的湿滑摩擦声。
空气里没有风，却飘荡着一种没有声源的低频笛音，像用骨头吹出来的变调哀乐。陈渡的视线从搏动的墙体上扫过，没有停顿，战术靴踏过那摊黏液，高温靴底将黏液烫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身后的队伍保持着绝对的静默。周震扛着重机枪，枪管始终指向十二点钟方向的废墟阴影。王浩端着狙击枪，每走十步，头部就会快速向两侧偏转一次，确认射界。
正午的暗紫色天光被厚重的辐射云切碎。队伍抵达一处半塌陷的地穴，空间约三十平方米，四壁是某种被高温琉璃化的暗红色岩层。
顶部有一个天然的缺口，一束惨白夹杂着暗紫的天光像聚光灯一样笔直地打在场地中央。履带声停歇，六名后勤兵将改造舱推入光柱正中心，锁定底盘死锁。
林雪从战术背包里抽出线缆，她跪在金属棺材右侧，将医疗监测仪、高纯度结晶供能装置和独立生命维持系统的接口逐一砸进舱体侧面的凹槽。金属锁扣咬合的声音在封闭的地穴里异常清脆。
她的手指极稳，没有任何多余的颤动，在天光的映射下，能清楚看到她额角的发丝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赵烈带着两名突击手在十二点钟和三点钟方向拉开交叉火力网。
周震将一百二十斤重的六管重机枪重重砸在正门入口的掩体上，三角支架将地面犁出三道深沟。王浩踩着突击手的人梯，翻上地穴顶部七点钟方向的制高点，将狙击步枪的枪管从两块岩石的缝隙中探了出去。
林雪捏住最后一根红色的主供能管线，手腕发力，狠狠推入改造舱尾部的插槽。指示灯瞬间从暗红转为亮绿色，排气阀喷出一股冰冷的白雾。“准备好了。”林雪直起腰。陈渡走到改造舱旁边，他的右臂自然下垂，手指关节上的老茧在天光下泛着粗糙的质感。
他看着舱盖那块反光的防弹玻璃。“启动后，我还有意识吗？”他问。
空气里的温度突然下降了两度。陈渡胸口那个代表侵蚀进度的边缘扩散了一毫米。莱科斯的虚影在他左侧半米处浮现。暗红色的审判庭大衣下摆无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