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北京傍晚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蓝色，和降临周前夜的颜色一模一样。
陈渡拉开战术马甲的暗袋，右手探进去，握住一个坚硬的微小物体。小指上的索伦戒指在布料摩擦中传来一丝冰冷的触感。他推开宿舍门，径直走向基地地下一层的医疗室。
医疗室的走廊里飘着浓重的戊二醛消毒液气味。陈渡推开没有上锁的门。
林雪坐在实验台前，背脊挺得很直。她的右眼紧紧贴着电子显微镜的目镜，左手捏着一支记号笔，在满是数据曲线的笔记本上快速勾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非常清晰。听到开门声，林雪没有立刻转头，直到她画完最后一个抛物线。她抬起头，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了捏鼻梁。陈渡看清了她指腹上留下的惨白痕迹，那是长时间浸泡在酒精棉球里被夺走水分的皮肤。
她在这个没有自然光的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细胞活检数据还在跑。”林雪的声音透着长时间未饮水的沙哑，她转动椅子面朝陈渡，“异界标记的同位素半衰期没有变化。”
陈渡走到她对面的金属折叠椅上坐下，巨大的阿斯塔特体型让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他没有接关于标记的话题。
他把一直握在右手的那个东西放在了白色的实验桌上。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碰撞声。
那是一个用军用急救绷带缠绕而成的小方块，边缘的线头被火焰烧灼过，收得很紧。这是他在军需处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料。
林雪的视线从陈渡脸上下移，盯着那个绷带方块。
“这是什么？”
“生日快乐。”陈渡的声音很平稳。
林雪捏着记号笔的手指猛地停住，笔尖在笔记本上洇开一团黑色的墨迹。她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陈渡三秒，然后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日历。
红色的LED数字跳动着。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自己忘了。
她又转回过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空茫，随后嘴唇抿紧。她放下笔，伸手去解那块绷带。绷带缠得很死，她的指甲边缘在粗糙的纤维上刮擦了几下，才挑开那个烧结的线头。
绷带散开。里面躺着一条银色的链子和一个极其透明的坠子。
那是一颗完整的梦境结晶。它原本有樱桃大小，现在被生生打磨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珠。表面并不是机器抛光的那种绝对光滑，陈渡的视觉能捕捉到上面密布着无数微米级的、由战术匕首刮削出来的细腻纹路。
结晶内部，原本均匀分布的淡金色微光被挤压到了边缘。在圆珠的最中心，封着一截极短、极细的暗金色光丝。
它像是一只被凝固在琥珀里的远古昆虫，绝对静止。
“你做的？”林雪的指尖停在链子上方半寸。
“嗯。”
“这是什么？”林雪指着结晶中心的暗金色光丝。
“我的头发。”陈渡看着她，“梦境结晶能稳定理智值。阿达尔贝尔特说，帝皇种子的气息可以通过头发传递。戴着它，你在异界不会被精神攻击轻易控制。深潜者的精神尖啸对你无效。”
林雪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条细长的银色链子。链子的金属扣上刻着模糊的编号。
那是陈渡从自己备用的士兵铭牌上拆下来的链子。
她将吊坠提起来，悬在半空。头顶苍白的荧光灯打在结晶上，那根暗金色的发丝在光线的折射下显得锋利异常。
林雪将链子绕过后颈，扣上金属锁扣。动作很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结晶顺着重力滑落，稳稳地停在她的锁骨中间。
就在结晶接触到她皮肤的那个瞬间，陈渡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清晰地看到，封印在结晶中心的那根暗金色发丝，突然爆发出极其微弱但绝对存在的一下闪烁。
光芒穿透了结晶的阻碍，在林雪惨白的皮肤上投下一抹极淡的暗金。随后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琥珀中死物的状态。
它在确认新的宿主。
林雪低头看了一眼锁骨处，又抬起头。
“你记得我生日。”
“嗯。”陈渡看着她指腹上还没有褪去的酒精白痕。
林雪把手肘支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降临周前夜，在天台。你说你怕。我问你怕什么，你说怕所有人都不在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咬字极重：“今天是降临周结束后的第十五天。你还在，我也在。”
陈渡没说话，右臂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