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红蓝爆闪灯打在他防弹插板的划痕上，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军医快步走过来。陈渡没有停顿，战术靴在水泥地上踩出沉重的声响，直接越过担架，走向那辆墨绿色的军用运输车。林雪跟在他的左侧，一句话没说，也没有伸手拦。
回到蓝星基地。走廊里的灯管发出低频的电流声。陈渡推开宿舍门，把那个印着龙国军方编号的军用口袋扔在铁桌面上，发出一阵玻璃碴撞击的闷响。
他解开袋口的抽绳，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六十颗完整的结晶在桌面上散开，发出极淡的金色光芒。
光芒把陈渡的下半张脸照亮，他眼底的暗金色和结晶的光晕融为一体。结晶大小不一，祭司掉落的那两颗明显大了一圈，表面还带着细微的骨质纹理。陈渡摘掉手甲，食指拨弄着结晶，结晶表面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微热，和他的体温几乎一模一样。
加上之前剩下的六颗，一共六十六颗。
【当前梦境结晶：66颗。第一阶段永久强化需求：100颗。是否继续收集。】
陈渡把结晶推成一堆，暗金色的瞳孔盯着那堆发光体：“碎片在林雪那里，完整的六十六颗，还差三十四颗。”
阿达尔贝尔特的机械合成音在脑海里响起：“下次降临周再刷。”
陈渡把结晶一颗颗装回袋子：“下次降临周我要去拉莱耶。”
脑海里静了两秒。阿达尔贝尔特说：“那就不够了。”
陈渡把袋口的抽绳死死拉紧：“不够就带着不够的去。”
右臂骨痂位置突然狠狠一跳。结晶排异准时发作。骨膜下方像有上百根钢针在向外顶，陈渡的右臂猛地绷紧，手指死死扣住铁桌面的边缘，指甲缝里渗出一点血丝。他没出声，只是看着袋子上的军方编号。三十秒后，肌肉松弛下来，发出类似皮革摩擦的微响。
走廊里的冷光灯闪了一下，陈渡推开医疗室的门。
夜里十一点。林雪戴着无菌手套，用医疗剪挑开陈渡右臂的战术护腕绑带。刺鼻的消炎药水味混着血腥味散开。那层原本水肿的死黑色淤血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紫黑色。
这些紫黑色的痕迹顺着他皮下粗壮的血管走向蔓延，形成了一张极其清晰的脉络网。林雪用戴着手套的指腹按在那条最粗的纹路上。按压下去的瞬间，紫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迅速向四周退缩，皮肉变成苍白。林雪松开手，那暗紫色的线又在一秒内重新蠕动着填满了血管。
林雪拿出一根长棉签，在最大的那个紫黑色突起表面用力擦过。棉签头举到无影灯下，雪白一片，没有沾下任何东西。颜色不是表面的色素沉积，是血管和皮下组织本身的颜色被彻底改变了。
她把棉签咔一下折断，塞进无菌试管里：“回到蓝星已经六个小时了，异界的其他影响都在消退，只有这个没有。”
陈渡看着自己右臂上缓缓搏动的纹路：“阿达尔贝尔特说，异界在标记我。”
林雪转身把试管插进血液分析仪。仪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推进。她背对着陈渡：“标记完成会怎样。”
陈渡把护腕重新扣回小臂，尼龙搭扣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拉莱耶会自己来找我。”
滴的一声。分析仪屏幕上跳出一排密密麻麻的数据。其中一行用刺眼的红色高亮显示着：细胞活性异常。
林雪站在屏幕前，目光在那行红字上停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折断的半截棉签，指节发白：“那就让它来。”
陈渡抬起头看着她。
林雪没看陈渡的眼睛，她的视线落在陈渡右臂的护腕边缘：“来都来了，我们打。”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凌晨两点。
陈渡坐在单人床边，结晶袋子就扔在脚边的地板上。脑海里视网膜前方的系统界面正在滚动。
【当前完整结晶：66颗。】
【碎片折合完整结晶：约20颗。】
【总计约：86颗。】
紧接着，一行暗红色的字体在视网膜上跳了出来。这颜色和其他系统提示的淡金色完全不同。
【提示：可用碎片替代完整结晶进行第一阶段强化。但碎片强化效果仅为完整结晶的70%，且碎片中可能含有杂质。是否继续。】
陈渡盯着杂质那两个暗红色的字。
右手小指的索伦戒指突然极其尖锐地冰了一下，像是一块干冰直接贴在了骨膜上。
阿达尔贝尔特的虚影从旁边的阴影里浮现出来，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把铁皮折叠椅上。虚影比在卡尔克萨时更透明了，他那身带有双头鹰涂装的动力甲边缘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虚化。当他坐下时，高大的身躯直接穿过了椅背的钢管。他已经控制不了虚影和实体物体的物理交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