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京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极度压抑的灰白色，没有一丝风。赵烈拉开床尾的椅子坐下，手里的军用平板电脑直接推到陈渡盖着白色被子的腿上。
“灯塔国头条，龙国战士击败旧日支配者化身。樱花国标题，陈渡，人类的希望。欧盟昨晚连夜把全球联盟提案重新启动了。”赵烈盯着陈渡的眼睛，声音在只有维生设备滴答声的病房里极度干涩。
“嗯。”陈渡看了一眼屏幕，伸出左手把平板翻过来，直接扣在被子上。左肺的引流管因为牵扯发出极其细微的倒吸声，几团极大的气泡在硅胶管里猛地向上翻涌。
赵烈伸出手，把平板重新翻转过来，屏幕上的光打在他的胡茬上。
陈渡没有再扣回去，他完全没有看屏幕，视线越过赵烈的肩膀，盯着防爆玻璃外的灰白色天空。视网膜深处的残影没有彻底消退，卡尔克萨极度死寂的暗紫色异界天空和眼前的灰白云层在瞳孔里直接重叠了半秒。
“你击败了黄衣之王，活着回来了，现在全球都在叫你英雄。”赵烈把平板拿回来，手指按向电源键准备关闭屏幕。
陈渡收回视线，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英雄赫尔曼消失了，塞拉芬消失了。阿达尔贝尔特的侵蚀度只剩百分之五十二，莱科斯百分之二十八。我是英雄。”
赵烈闭上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他手里的平板屏幕在熄灭前极快地闪烁了一下，最后的缓存新闻配图直接定格。画面里陈渡的名字被翻译成各种扭曲的语言，最中央是他在暴雨中右臂垂落、被架着跨出裂口的瞬间截图。
下午四点，ICU病房内的无影灯自动点亮。林雪推着医疗车走进来，拆开陈渡右臂外侧的固定绑带。高分子夹板内部的医用纱布上渗着极其深暗的黑色血块。她的手指隔着无菌手套，极度精确地按在陈渡尺骨的骨痂增生位置，检查愈合进度。
没有任何预警。奥斯莫迪结晶的排异反应在脱离高强度战斗后，直接跳过了所有的递进阶段。疼痛等级从零瞬间顶破了阿斯塔特神经阈值的十级上限。
陈渡的身体在急救床上猛地绷直，脊椎骨在极度刚硬的床垫上砸出极其沉闷的物理碰撞声。他的后槽牙直接锁死，脸颊右侧那道极旧的贯穿伤口在咬合肌的极度收缩下瞬间撕裂，暗红色的鲜血直接从嘴角渗出来，滴在纯白色的病号服领口上。
“排异发作了！”林雪极快地丢开手里的纱布，双手极度用力地死死按住陈渡的肩膀。她手背上的青筋在对抗阿斯塔特骨骼痉挛的极度发力中彻底暴起。
陈渡没有回答，他的暗金色竖瞳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焦距。瞳孔边缘的暗金色像被高浓度的化学溶剂强行洗过，褪成极其死灰的暗黄色。他的视线直接穿过林雪的肩膀，死死钉在病房左侧极其空荡的墙角。
索伦站在那里。
帝国之拳的明黄色战甲上覆盖着极度破败的暗黑色斗篷。他背对着陈渡，极其高大厚重的背影完全挡住了墙角的紫外线消毒灯，姿态和降临周前夜在大学宿舍里绝对一模一样。
“小子，你的瞄准镜又歪了。”索伦没有回头，粗粝极度干硬的声音在没有任何物理声源的病房空气里直接响起来，带起一阵极其微弱的静电杂音。
陈渡张开被鲜血填满的嘴，喉结在颈部肌肉的疯狂痉挛中极度生硬地上下滚动。没有任何音节吐出来，他的喉咙深处被强行挤压出一声极度低沉、完全被物理封闭的呜咽。
林雪顺着陈渡完全失焦的视线极快地转头看向墙角。白色的墙皮，没有开启的紫外线灯管，空气里没有任何东西。
傍晚十八点，病房外的天光极度缓慢地暗下去，灰白色的天空彻底转变成一种极度冰冷的灰蓝色。
排异反应的极度痉挛刚刚结束。陈渡的病号服被高浓度的冷汗彻底浸透，极度湿冷地贴在皮肤上。极其消瘦的躯干在布料下直接凸显出极度分明的肋骨和脊椎骨轮廓，他在卡尔克萨的这几天里物理质量下降极其严重，比降临周前又硬生生脱去了一层血肉。
林雪坐在床边的金属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全新的止血绷带。她没有走。缠绕陈渡右臂的动作比平时慢了极多，手指在纱布边缘极其细微但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陈渡靠在升起的床头板上，视线盯着窗外极度暗沉的蓝星夜空，“我休息的时候，何日暮在干什么，黄衣之王在干什么，拉莱耶在等什么。”他收回目光看着林雪，“我不能停。”
林雪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旧绷带被她直接砸进脚边的医疗垃圾桶。垃圾桶的底层已经堆满了极度浓腥的暗褐色血块和透明黄色的结晶光屑混合物。她转过身，极度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渡，“那就别停。”
陈渡看着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