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阴沉的雨云压在极其低矮的半空，潮湿的水汽混杂着越野车尾气的碳氢化合物气味，直接刺进陈渡的鼻腔。第一辆救护车的红蓝爆闪在地面坑洼的积水里疯狂切割。
赵烈大步跨过去，直接从林雪背上把王静接进怀里。王静极度消瘦的身体在担架上绷得极其僵硬，她的双眼完全睁着，瞳孔对医用手电的强光刺激没有任何收缩反应。两行眼泪从眼角极度安静地淌下来，流进战术服的衣领，她没有抬手去擦。
两名军医架着双腿严重痉挛的张伟，将他扔进第二辆救护车的后车厢。陈渡把那片透明的黄色光屑塞进战术背心口袋，左手倒提着没有任何动力的链锯剑，朝着第三辆救护车走去。
战术靴踩碎积水。第一步，第二步。
右腿膝关节腔内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骨裂音。奥斯莫迪结晶的排异反应在脱离高强度战斗后准时爆发。极度尖锐的晶体棱角在半秒内刺穿骨膜，直接顶起膝盖外侧的皮肤。
陈渡的右腿失去所有物理支撑力，单膝极其沉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战术裤膝盖处的防撕裂布料瞬间磨穿，暗红色的鲜血混着泥水极其迅速地渗出来。
排异带来的神经绞痛顺着脊髓疯狂上冲，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左手死死撑住地面，指骨在柏油路上抓出五道极深的白色划痕。
林雪从侧面极快地跨过来，肩膀直接顶进陈渡的左腋下，极度强硬地把他向上架起。陈渡左手抬起，手指点在林雪的防弹背心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将她推开。
他完全失去知觉的右臂在身侧极其沉重地晃荡，碎裂的骨痂在肌肉纤维里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林雪咬着牙，直接把他拖进救护车后厢。
车门轰然关闭。车厢内壁是极其刺眼的纯白色和军绿色，与卡尔克萨极度压抑的暗紫色形成一种极度强烈的物理反差。陈渡靠在急救床上，两名医疗兵极快地剪开他的右侧衣袖，用高分子夹板将右臂强行固定。
护士剪开他沾满黑血的战术内衣，陈渡低下头，暗金色的竖瞳极其精准地扫过自己的左胸。
心脏部位那个极度死寂的黑色空洞边缘，向外极其清晰地扩散了半圈。莱科斯的侵蚀标记正在吞噬周围的健康表皮，漆黑的边缘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撕裂状。
左肩极其陈旧的贯穿伤突兀地泛起一阵酸麻，陈渡抬起头，视线越过医疗兵的肩膀盯住林雪，“王静的眼睛。”
林雪坐在他对面的折叠椅上，头发被雨水和黑血死死黏在脸颊上。她一边给步枪退弹，一边将弹匣拍在金属大腿板上，动作极快，“回基地做核磁共振才知道，这次失明时间比上次长，可能不是暂时性的。”
陈渡闭上嘴。
林雪把最后一颗子弹从枪膛里退出来，极其利落地从大腿外侧的急救包里翻出一个极其微小的透明塑封袋。她撕开封口，从里面抠出半片白色的安眠药，直接递到陈渡面前，“睡，到了我叫你。”
陈渡看着那半片药片。他伸出左手，两根手指捏过药片，直接放在舌根上。没有接医疗兵递过来的温水杯。喉结极其生硬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安眠药干涩的粉末在食道里极其缓慢地刮擦下去，口腔深处泛起一股极度尖锐的苦味。
军方总医院，地下五层特护ICU。
极其刺眼的白炽光条在视网膜上极度匀速地向后倒退。轮子碾过走廊PVC地板，发出极其轻微的黏腻摩擦声。陈渡从五号手术室被推出来。
右臂骨膜里的结晶在超声骨刀下被强行削平，七根钛合金骨钉直接打穿尺骨。左肺创口被两根极度粗大的硅胶引流管直接穿透。他没有打全麻，阿斯塔特的神经系统对现代麻醉剂的抗药性极其离谱，局麻药剂在缝合最后一针时已经彻底失效。
推车停在ICU缓冲门前等待极度强烈的紫外线消毒。
走廊外侧的等候区，陈渡的余光极其精准地锁定在蓝色塑料椅上。林雪坐在和上次绝对同一个位置，战术服还没换，右肩的破口处干涸着大片暗红色的血块。走廊尽头，赵烈手里捏着一台军用平板电脑极快地走过来，直接拉开林雪旁边的椅子坐下。
“直播信号在你们进核心王座之后被物理切断了。”赵烈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极其清晰地传进陈渡的耳膜，语气里没有任何兴奋，极度干涩，“全球观众只看到使徒大军把你们全部淹没，然后画面彻底黑屏，他们以为你们死绝了。”
陈渡的视线落在三米外的平板屏幕上。极其敏锐的动态视力瞬间捕捉到屏幕上滚动的巨大字体。灯塔国头版用红色加粗：“龙国深渊计划疑全体阵亡，人类防线即将崩塌”。樱花国头版：“卡尔克萨彻底陷落，黄衣之王获胜”。欧盟新闻网极其死寂地挂着四个字：“降半旗致哀”。
林雪的手指在屏幕上极其冷硬地滑了两下。
“直到两小时前，你们从裂口走出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