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原本已经彻底灰败的黄色脉络毫无征兆地全部亮起。极其刺眼的暗黄色光芒在纵横交错的裂缝深处疯狂搏动，整座城市是一张被高压电弧瞬间贯穿的巨大血管网。
光芒闪烁的频率极度紊乱，一颗濒死的巨大心脏在进行最后一次绝望的物理抽搐。
核心王座紧闭的大门伴随刺耳的骨质摩擦声自动向两侧滑开。门外不是他们来时极其扭曲复杂的通道，而是一条极其笔直、宽阔得毫无道理的路。
这条路笔直切开前方的空间，完全违背卡尔克萨错乱堆叠的建筑风格，一条被不可名状伟力强行撕开的物理通道。道路两侧的高耸建筑正在极其剧烈地塌陷。
建筑没有向外倾倒，而是极其诡异地向内坍缩，无数坚硬的物质像被暴力揉碎的废纸，直接被吸进地底深处。
赵烈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猛地转过头，“门开了，走不走！”
陈渡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笔直道路的尽头。视线极远处，一道暗紫色的光芒正在浑浊空气中疯狂翻卷。
“走，我断后。”陈渡左手死死握着动力剑的剑柄，直接从地上站起。
林雪冰冷的手指从他掌心抽离，视线落在陈渡完全垂在身侧、没有任何物理反应的右臂上，“你的右臂——”
陈渡没有低头看手臂，他向前迈出一步，战术靴踩碎一块刚从穹顶掉落的骨质碎片，“我断后。”
碎片表面暗黄色的脉络在被踩碎后依然在靴底极其微弱地搏动。林雪没有再出声。她转过身，极其利落地将双眼依然处于绝对失焦状态的王静背到背上，直接朝着门外的直路冲出去。
赵烈端起步枪顶在最前面，王浩和周震一左一右架起双腿发软的张伟，李雨欣死死咬着牙跟在队伍最后侧。
队伍在剧烈摇晃的直路上极其狂暴地奔跑。道路两侧建筑残骸带着极度沉闷的风声不断向地底塌陷。陈渡走在队伍绝对最后方。
他失去知觉的右臂极其沉重地随着走动惯性在身侧晃荡，左手倒提着动力剑，暗金色的眼球时不时向后方极其精准地扫视。
周围极其空荡。没有一只使徒从坍缩的废墟里爬出。墙体上脉络的搏动频率正在极其迅速地减缓，暗黄色的光芒褪成一种极度死寂的灰黄色。陈渡左胸腔里的心脏跳动频率，彻底与周围环境的搏动脱开物理同步。
王浩架着张伟，脚下在一个崩裂的坑洞前极其踉跄地绊了一下，“使徒呢，怎么一个都没有！”
陈渡视线扫过右侧一栋直接缩进地面的尖塔，声带在硝烟中干涩地摩擦，“城市死了，使徒是城市的细胞，城市死了，细胞也死了。”
阿达尔贝尔特极其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在陈渡脑核深处响起。这声音极其微弱，一声极其遥远的叹息，“不是死了，是收缩，黄衣之王把卡尔克萨收回去了，这座城市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化身碎了，本体把剩下的部分收回去了。”
陈渡在心里极其冷硬地抛出一个问题，“收回去哪。”
阿达尔贝尔特的声音伴随左手无名指上极其轻微的温热感传来，“拉莱耶。”
陈渡最后一次回过头。身后的核心王座发出一声极其悠长的低鸣。这声音是一头极度庞大深海鲸鱼被割断喉管时的哀嚎，频率极低，直接震得陈渡脚下的地面剧烈发麻。
整座由惨白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残破的穹顶、布满诡异壁画的墙壁，在零点一秒内轰然塌陷，全部陷进地底的深渊。最后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在废墟中央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直路尽头，暗紫色的裂口张着极度狂暴的边缘。裂口内部的光芒与来时完全相反，这是通向蓝星的物理出口。
赵烈第一个端着枪冲进裂口。林雪背着王静紧随其后，王浩、周震、被架着的张伟依次通过，李雨欣在跳进裂口前回头看了一眼陈渡，一头扎进暗紫色的光晕里。
陈渡停在距离裂口半步的位置。他没有立刻进去。他转过身，极其安静地看着正在消亡的卡尔克萨。
这不是一栋栋建筑的依次倒塌，而是整座极其庞大城市正在经历的一种绝对物理坍缩。地面、墙体、散落在空气里的残存光屑，全部是一块被一双巨大手掌猛然抽走的桌布，疯狂朝着核心王座消失的方向收缩。
阿达尔贝尔特的声音最后一次在卡尔克萨的空气里响起，“索伦，赫尔曼，塞拉芬，我们走了。”
陈渡没有说话。他看着整座城市在视网膜上极其狂暴地收缩成一个极其致密的点。那个点悬浮在无尽黑暗中，呈现出一种极度死寂的暗黄色，一颗紧紧闭上的巨大眼球。陈渡看了这个点一秒，极其果断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