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胸那层厚重的特种抗菌敷料中心，透出一大块边缘极不规则的暗红色血迹。肋骨断裂处的骨膜下方，尚未完全被基因种子吸收融合的奥斯莫迪结晶棱角，随着每一次不可避免的肺叶扩张，狠狠顶起皮下组织的筋膜，碎晶相互摩擦的细碎嘎吱声顺着胸腔的空腔共鸣，清晰地传导进中枢神经。
林雪站在轮椅正后方。她穿着全套的黑色战术作训服，外挂战术背心的绑带勒得很紧，黑色的防滑军靴胶底死死钉在水磨石地坪上，没有任何重心的偏移或转移。
长条形的高分子会议桌对面，龙国军方代表将一份带有绝密红头的蓝色硬壳文件夹推过桌面。底部摩擦实木贴皮发出极其干燥的沙沙声，文件最终停在陈渡左手边十厘米的位置。
陈渡伸出完好的左手，指尖扣住文件夹边缘，翻开封面。
“全球通缉令在十六个时区内同步发出，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军方代表双手十指交叉，手肘压在桌面上，上身微微前倾，“欧盟防卫委员会要求我们提供更多异界核心区域的实质性情报，作为资源置换的先决条件。樱花国内阁直接保持静默状态，切断了单边热线。灯塔国五角大楼拒绝一切配合行动。”
陈渡没有抬头，左手食指顺着纸张边缘滑下，翻过一页。他看每一页文件的停留时间绝对均等，暗金色的视线扫过密密麻麻的打印小字体时不带任何生理性的停顿或迟疑。
翻到第四页时，纸张边缘停滞在半空。陈渡的左手拇指死死按在灯塔国反馈文件的右下角。那里有一行三号字体的英文附加批注：“基于人道主义公约与国际法理，请求引渡我方滞留公民约翰·史密斯。”
陈渡合上文件，纸页碰撞发出极其沉闷的啪嗒声。
“何日暮的渗透层级比你们预估的要深。”陈渡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在天花板六排冷白色日光灯管的直射下，急剧收缩成针尖大小的黑色质点，“这不是常规的地缘政治博弈。”
“渗透到什么程度？”军方代表紧紧盯着陈渡的眼睛，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陈渡伸出左手，将蓝色文件夹推回桌面中央。
“他的档案身份不止是龙国异次元研究院副院长。”陈渡语速极快，声线冷硬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的钢铁，“他是奈亚拉托提普，旧日支配者阵营里唯一拥有完整人类虚伪人格的个体。
他不需要培植代理人，他可以在不同的大洲，不同的核心权力机构，以截然不同的肉体外貌和身份编码，同时存在，同时下达指令。”
会议室陷入了绝对的死寂。排风系统叶片的低频嗡鸣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数倍，像巨兽的低吼。
军方代表盯着陈渡左胸那块不断往外洇出血水的敷料看了很久，右手下意识地松开，食指指腹在桌面边缘的接缝处无意识地反复刮擦。
“你在描述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明。”军方代表的声音变得极其干涩，“你怎么证明你的推论？”
左手无名指上，阿达尔贝尔特的戒指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极其灼热的温度，合金圈体瞬间飙升到烙铁般的温度，刺痛感直接烧穿了表皮神经末梢。陈渡脸上的肌肉没有一毫米的抽搐，左手稳稳地平放在轮椅扶手上。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陈渡视线越过军方代表的肩膀，看向会议室防弹玻璃外的天空，“他会自己证明给我看。”
窗外的北京天空灰白且死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摩天大楼的避雷针上，没有任何飞鸟活动的痕迹，与异界那片暗紫色且永远扭曲的天幕截然不同。
当天下午，地下三层特护病房。
厚重的气密门发出轻微的气压释放声，向两侧平滑切开。赵烈大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最廉价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五个表皮带有深色氧化磕碰痕迹的红富士苹果。
他的军靴橡胶大底摩擦在无菌地坪上，发出极其粘滞的沉响。他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把塑料袋放下，苹果在袋子里挤压碰撞，发出轻微的闷响。
陈渡靠坐在调高了三十度的病床上，目光落在正对面墙壁内嵌的液晶电视上。屏幕画面被静音，新闻频道的走马灯正在屏幕底端循环滚动。
画面正中央赫然是何日暮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半身免冠照，旁边配着刺目的红色交叉网格，那是全球极度危险人物通缉标志。
赵烈拉过一把不锈钢圆凳坐下，金属凳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一道极其尖锐的短鸣。这摩擦声和第十七章异界废墟前哨站审讯室里的那把破椅子发出的声音频率一模一样。
陈渡收回视线，左手越过身体，按下床头控制面板的红色物理按键。他打满高分子石膏的右臂死死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