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用胶布撕裂角质层，带起微小的沙沙声。针管尖端带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还没滴落，皮下凝血因子已经在零点二秒内封闭了创口。
他把针头扔进黄色医疗废品桶，拉起战术外套的拉链，金属锯齿一路咬合到下颌。
走廊门没关严，留着一条三厘米的缝隙。
听觉皮层自动过滤了空调出风口的白噪音，锁定门外两点五米处的声源。
两个人的呼吸声。林雪，每分钟十六次。另一个是主治医生，男，五十四岁，心率偏快。
“奥氮平不能断。”医生的声带振动频率压得很低，三十五分贝，“他的精神状态非常脆弱，妄想症急性发作被药物强行压下去了，但病灶还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绝对不能。下一次发作，可能是永久性精神分裂。”
林雪没有说话。陈渡听见了她外套布料摩擦的声音，那是点头的动作。
“我知道。”她说。
陈渡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走廊上的交谈瞬间停止。医生的视线扫过陈渡左脸颧骨上的暗金色纹路，瞳孔骤缩了一毫米，脚步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墙壁。
陈渡没有看他，径直走向电梯。
“走。”他对林雪说。
深渊计划基地。
气压隔离门向两侧滑开，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嘶鸣。机油、高浓度消毒水和陈旧汗液的混合气味涌入鼻腔。
大厅里的嘈杂声在陈渡踏上合金地板的瞬间消失了。
十几道视线从各个方向投射过来。陈渡的神经末梢没有给出任何警报反应。
赵烈的靴子踩着金属格栅走过来。心率八十二，平稳。
他在陈渡面前一米处停下，目光在陈渡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没有看那些结晶纹路。
“还好吗？”
“还活着。”陈渡回答，声带基频一百零八赫兹。
赵烈抬起右手，拍在陈渡的左肩上。九十公斤的冲击力砸在三角肌上，肌肉纤维自动硬化，把反作用力弹回赵烈的掌心。赵烈的手腕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收了回去。
“那就够了。”赵烈说。
左侧十二米处的设备箱后面，站着三个新面孔。战术背心是崭新的，没有硝烟味。
他们的心率飙升到了一百一十。
“就是他？”一个新队员压低声音，十二分贝，“把C级区推平那个……”
“嘘！你没看报告吗，他精神状态……”
陈渡的视线没有偏移半寸。他绕过赵烈，走向D区训练场。
每天必须保持高强度机能运转，这是身体的本能需求。奥斯莫迪结晶在皮下生根，如果不通过暴力宣泄消耗多余的代谢能量，排异反应会直接撕裂肌肉纤维。
训练场中央挂着一个特制沙袋。外层是高分子凯夫拉材料，内部填充铅沙和阻尼凝胶，总重四百公斤。
陈渡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没有热身。
左臂后拉，脊柱大筋崩成一条直线，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拳砸出。
“砰——”
沉闷的音爆在空旷的训练场里炸开。沙袋表面瞬间凹陷十五厘米，四百公斤的质量被巨大的动能掀起，向后荡出六十度角。
吊顶的承重钢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渡的左臂皮下，暗金色的纹路猛地亮起，体表温度在两秒内飙升至四十二度。骨膜处传来细密的刺痛。
沙袋荡回。
右直拳。
“砰！”
更深的凹陷，凝胶被挤压到边缘，凯夫拉外层崩开一条细微的裂线。
他没有停。
左勾，右摆，正蹬。
肌肉撕裂，愈合，再撕裂。汗液刚刚渗出毛孔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白雾。
不远处，几个正在保养枪械的队员停下了动作。他们盯着那个在半空中疯狂震荡的四百公斤沙袋，手里的通条悬在半空，忘了塞进枪管。
【弹幕：他又去训练了？】
【弹幕：他不休息吗！医生不是说不能受刺激吗！】
【弹幕：他不能停，停了结晶排异会更疼，只能硬扛。】
【弹幕：这哪是人类的训练方式，那沙袋里装的可是铅沙！】
【弹幕：下次降临周怎么办？他这状态还能打吗？】
“咔啦——”
沙袋顶部的合金锁扣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剪切力，崩断了。
四百公斤的沙袋砸在减震地板上，震起一圈灰尘。
陈渡收回拳头。
心率七十五。呼吸每分钟十次。
他走到场边的金属长椅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