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四十七亿存活人口中，有多少在看这个画面？
第二道：多肺。
这次切口在左侧肋弓下缘。机械臂切开膈肌附着点，把左肺下叶从胸腔里托出来。它还在呼吸——粉红色的肺组织在冷光下有节奏地膨胀、塌缩。
然后被切断了。
支气管残端的血管被即时烧灼止血，焦糊味从胸腔里冒出来，柏切腺采样——碳化蛋白质、变性血红蛋白、高温分解的磷脂分子。自己的身体烧焦的味道。
新肺叶的体积比被切除的大百分之四十，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色的角质化膜——这是第三肺的核心特征，能够在有毒气体环境中过滤九十七种已知毒素。
植入，缝合，接通。
左胸腔内的负压在新肺叶膨胀的瞬间产生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陈渡的呼吸停了。
不是停顿，是空白。肺泡里没有空气，膈肌在收缩但胸腔没有气体交换，大脑皮层的缺氧警报在零点八秒后触发——催眠师官膜的界面上所有数据都变成了红色。
心率从同步后的五十五次飙升到一百二十次。两颗心脏在缺氧状态下拼命代偿，第二心脏的搏动功率比原生心脏高出三倍，血液在动脉里冲刷血管壁的声音像水管破裂。
三秒。
新肺叶的支气管接口完成密封。第一口空气灌入灰色的角质化膜，过滤后的氧分子穿过肺泡壁进入毛细血管。
陈渡的胸廓猛烈起伏了一下，像溺水者被拽出水面的那一刻。
呼吸恢复。
催眠师官膜的界面从红色退回正常色调，但左胸腔深处的肋间神经丛还在发送密集的疼痛信号，频率高到信号之间互相叠加，变成了一种持续的白噪声。
疼痛变成背景音。
【阶段2/19完成。耗时：2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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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骨化体植入——机械臂把一种膏状的矿化基质注入全身两百零六块骨骼的骨膜下层，基质在体温中结晶，骨密度在四小时内翻倍。注射过程中每一根骨骼都在膨胀，骨膜上的神经末梢被缓慢撑裂。不是一次性的剧痛。是两百零六个独立的疼痛源在持续不断地输出信号，像两百零六根烧红的钉子同时钉在骨头里。
血管成肌体——血管壁内的平滑肌被改造，动脉获得了主动收缩泵血的能力。改造过程需要用纳米级的生物电刺激每一段血管壁，全身的血管总长度超过十万公里。
拉曼之胃——第二胃囊植入腹腔，连接方式是直接嫁接在原生胃的幽门下方。胃酸侵蚀缝合线的灼痛和腹膜被撑开的胀痛混在一起。
陈渡没有叫。
不是忍，利曼之耳在手术间隙采集到自己的声带振动数据——声带在痉挛，声门在试图闭合发声，但催眠师官膜截获了运动神经的指令，把声带的控制权从疼痛反射中剥离出来。
两百年前他叫过，现在不会了。
机械的，高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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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道手术结束时，舱内的时间过去了十七小时。
操作台上的积液被负压系统持续抽走，但金属表面的凹槽里还残留着稀释后的血水，颜色从最初的鲜红变成了铁锈棕。陈渡的体重从一百四十七公斤上升到一百五十二——新器官、矿化骨骼、增厚的肌纤维层，每一道手术都在给这具躯壳叠加质量。
钛合金卡扣的应力声越来越频繁。
第十道：奥斯莫迪结晶。
何日暮投影的面部光点闪烁了一下。是她的语速第一次有了变化：“这道手术的排异概率是前九道的总和，蓝星人类的骨骼基质与结晶的兼容性……未经验证。”
陈渡没回答，他的催眠师官膜已经从记忆碎片里调出了这道手术的资料——奥斯莫迪结晶植入长骨骨干的髓腔，与骨小梁融合后赋予骨骼陶瓷级硬度。泰拉星上，这道手术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十二。
在不匹配的基因底板上，这个数字没有参考价值。
机械臂从无菌容器中取出一根晶体——半透明，灰白色，长度四厘米，表面布满微观级的棘突结构。注射针组锁定右侧股骨，从大转子外侧穿刺进入髓腔。
晶体被推入的瞬间，骨髓腔内的压力骤升，压力波沿股骨纵轴传递，膝关节和髋关节同时发出一声闷响。
晶体开始生长。
棘突结构刺入骨小梁的间隙，像根系扎入土壤。矿化基质从棘突末端析出，与之前植入的骨化体层融合。
二十秒，正常。
四十秒。
陈渡的右大腿肌群全部进入痉挛状态。一百四十七——不，一百五十二公斤的身体在操作台上弓起来，钛合金卡扣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