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力剑从下往上挑。破坏力场的功率被精神力撑到了极限——剑刃周围的空气不再是扭曲，是直接被分解了，形成一个真空的剑痕。
剑尖刺入女王的颈部。
沿着上一次留下的伤口，切进第五层鳞甲下的肌肉组织，穿过三根已经被斩断的动脉类结构的残端，剑刃一路深入，直到剑尖从颈部的另一侧透出来。
他的左臂在刺入的瞬间承受了反作用力。
桡骨先断的。断裂的位置在中段偏远端，骨膜撕裂时发出的声音比甲壳碎裂更清脆——一声短促的“咔”，像折断一根干树枝。尺骨紧随其后，在桡骨断裂导致的应力重分配下从近端三分之一处碎裂，碎成三截。骨碎片扎进旋前圆肌，肌纤维在碎骨的切割下崩开。
整条左前臂从肘关节以下变成了一个填满碎骨的肉袋。
陈渡没松手。
右手单手握剑，横向一拉。破坏力场在女王的颈部划出一道半米长的切口，灰白色体液从切口里喷出来，水柱的直径有拳头粗。体液打在他的胸甲上，温度超过六十度，陶瓷涂层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右膝撞在地上。不是倒下——是用膝盖做支点，把上半身的重量全部压在剑柄上，让破坏力场继续在女王的颈部推进。
“继续打！”
声带上的血沫在气流冲击下炸开，每个音节都裹着红色的气泡。
“别他妈停！”
赵烈在坑壁中层的裂缝里。陈渡的莱曼之耳捕捉到他换弹匣的动作——弹匣卡扣弹开、空匣脱落、新匣插入，整套动作的间隔比平时短了零点三秒。
步枪枪口焰在裂缝口连续闪烁。赵烈的第一发命中女王头部左侧的鳞甲接缝，弹头钻进缝隙炸开，掀翻了一片餐桌大小的鳞片。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全部打进暴露出来的肌肉组织。
王浩的射击位置更高。他趴在坑壁上方的一块岩石凸出部，步枪的瞄准镜贴着右眼，枪口对准女王的头部——那只漆黑的眼球。
一发。
弹头命中眼球表面。漆黑的球面上炸开一个弹坑，灰白色的液体从弹坑里涌出来，眼球的震颤频率骤然失序，像一台主轴断裂的陀螺。
女王没有尖叫。
她发出的声音比尖叫更糟——一种低频的、持续的、让坑壁岩石表面出现共振裂纹的嗡鸣。陈渡的胸腔里的两颗心脏在低频震动下出现了瞬间的心律失常，左心室的收缩期比右心室晚了零点零五秒。
周震的重火力从坑壁另一侧的裂缝口开火。曳光弹的弹道在黑暗中划出一条条橙红色的直线，密集地砸在女王的躯干上，鳞甲在连续冲击下碎裂、剥落。
女王的六根触手——断了三根半。剩余的两根半在躯干周围无序抽搐，拍在坑壁上，拍在地面上，把碎石和黏膜残骸打得四处飞溅。
塞拉芬的虚影在陈渡身后重新凝聚。权杖已经碎了，牧师甲胸前的经文仍在低频震颤。他张开双手，没有武器，但双掌之间的空气开始碳化——不是净化波，是残余精神力凝成的最后一击。
白色的灼热从塞拉芬的双掌间喷出，直扑女王的头部。
灼热打在那只破损的眼球上。
眼球表面的漆黑物质在灼热中剥落，像烧焦的油漆一层一层翘起来，露出下面——
下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洞，是虚无。一个没有反射、没有深度、没有颜色的平面，像现实被人用刀片剜掉了一块。
女王的身体痉挛了。
从头部开始，沿着脊柱传导到尾部，二十五米的躯体在同一秒内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强直性痉挛。触手残端喷出的体液在空中画出六道灰白色的抛物线。
陈渡把动力剑从女王的颈部拔出来。体液沿着剑身淌下来，滴在他的靴面上。
女王的痉挛持续了七秒。第八秒，停了。
整个坑底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连深潜者的甲壳碰撞声都消失了——坑壁上的巢穴洞里，还活着的深潜者全部停止了移动，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录像。
陈渡跪在女王的尸体旁边。动力剑的引擎熄了，剑身上还冒着蒸汽。他的左前臂以一个不应该出现的角度垂着，小臂中段有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皮肤下面的碎骨把前臂的轮廓变成了一条折线。
血从他身上的每一个开放性伤口里往外淌。左臂穿刺伤，右手虎口裂伤，七窍的毛细血管破裂。他跪着的地方在三十秒内形成了一个半径二十厘米的血泊。
莱曼之耳的功能在缓慢回线。声音一点一点挤进来——先是自己的呼吸声，粗糙的、带血沫的，每一次呼气都有细小的气泡破裂声；然后是脚步声，从坑壁的裂缝里跑出来的，踩在碎石上的，越来越近。
林雪的靴子出现在他的视野下缘。
他抬头。
林雪的嘴在动。他的莱曼之耳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