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囊炸了！
不是陈渡动的手——那颗离通道口最近的卵囊自行破裂，半透明膜质撕开的声音像湿布被拧断，淡黄色的羊水状液体泼洒在岩壁上，滋滋冒烟。液体腐蚀花岗岩表面的速度肉眼可见，三秒内侵蚀出一个指节深的凹坑。
从破裂的膜囊里滚出来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成形。前肢是成型的，三根趾爪已经角质化，末端弯曲如钩；躯干还裹着一层灰白色的胎膜，肋骨的轮廓在胎膜下突出，像没封口的行李袋里塞了一把刀叉。它落地的瞬间就在动——趾爪抓住岩面，后肢的软骨还没硬化，拖在身后划出一道黏液痕迹，嘴部的口器张合着，发出两万赫兹以上的尖啸！
超声波。
呼叫信号。
陈渡的手已经扣在扳机上了。爆弹击穿那个半成体的颅腔时，弹头在脑组织中延迟引爆，整个头部从颈椎以上蒸发。无头的躯干在岩面上痉挛了四秒，趾爪把花岗岩刨出三道白痕。
但超声波已经传出去了。
峡谷底部的黑色积液表面同时出现了几十个涟漪。
“接触。”
陈渡的声音没有升高。喉部声带肌收缩到精确的振幅，频率压在三百赫兹以下——深潜者听觉的盲区。他转过身，面对身后九张脸。
“赵烈，带周震、张浩然、王浩，走左侧岩壁裂缝绕到凹陷地带的三点钟方向，那里有一处塌方形成的高台，高差六米，射界覆盖巢穴核心区百分之七十。”他的催眠膜把三分钟前扫描的地形数据调出来，手指在岩壁上划了两条线。“你们的任务是侧翼清除守卫，打穿它们的防御层，把通道让出来。”
“林雪带李雨欣和周远，右侧高点，三百米外有一处岩脊，坡度四十度，可以架枪。压制火力。”
赵烈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他在咀嚼一个问题——但他没问。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两翼部署完，正面是空的。
正面只有陈渡。
“目标不是三百只深潜者。”陈渡把步枪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余弹，推回去。金属卡扣咬合的声音在峡谷壁面间弹了一下。“目标是巢穴核心的母体。繁殖巢的卵囊都由母体的腺体分泌黏附蛋白固定在岩壁上，杀了母体，黏附蛋白降解，卵囊会在六小时内全部脱落坏死。”
“你怎么知道有母体？”王浩的声音从岩架边缘传来。
“闻到的。”
没有人追问。三天的行军让这支队伍学会了一件事：陈渡说闻到，就是闻到了。
赵烈拍了一下王浩的肩膀。金属扣具碰撞的脆响。“走。”
队伍分成三组，沿陈渡标定的路线移动。脚步声、装备声、呼吸声渐次远去，在峡谷的回音中拉成细线。
陈渡站在通道入口。
独自一人。
前方四百米，凹陷地带的黑色液面上，深潜者开始从液体中爬上岩壁。数量还在增加，催眠膜的红外模式捕捉到的热源轮廓从三百扩展到——
不数了。
他闭上眼。
左手中指的戒指硌在步枪护木上，低哥特语铭文的凸起刺进皮肤。胸腔里的多元气管切换到最大通气量，两颗心脏同步提升输出——主心脏一百八十次每分钟，副心脏一百六十次，血压飙升到二百四十毫米汞柱，四肢末梢的毛细血管在压力下扩张，皮肤表面泛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精神力百分之二十三。
动力甲投影需要百分之十。
每秒额外消耗百分之一。
十三秒的作战窗口。
够了。
他睁开眼。暗金色从虹膜底层翻上来，不是渐变——是覆盖。棕色的瞳孔在零点三秒内被暗金色完全取代，催眠膜表面折射出微弱的光泽。
“投影。”
没有光芒。
有的是重量。
空气中的水分子在他体表三厘米处急剧凝结又蒸发，形成一层白雾。地面在他靴底下凹陷——不是塌方，是单纯的质量增加对岩面的压缩。脚下的花岗岩出现蛛网状裂纹，碎屑从裂缝中被挤出来。
动力甲从肩部开始成形。不是穿戴——是生长。暗金色的甲片从锁骨位置向外延展，覆盖三角肌、肱二头肌、前臂，每一片甲板嵌入的瞬间都伴随着骨骼与金属的咬合声。胸甲扣在肋骨外侧时，第四、第五肋骨承受的压力让骨膜发出一声脆响，像踩断干树枝。
腿甲。腰甲。背部的动力单元。
不完整。没有头盔，没有背包反应炉，护甲厚度只有原版的三分之一。接缝处暴露着皮肤，暗金色甲片的边缘直接嵌进表皮层，渗出一线血珠。
简化版。投影版。
但已经够了。
右拳的动力拳套激活时，指节间的伺服装置发出低频嗡鸣，关节液在密封腔体内被压缩到极限。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