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众人齐声应道,但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底气。
但这也是事实,其实不仅是第十九集团军遭遇猛攻,苏浩那边的直属集团军那边同样遭遇猛攻。
只不过因为苏浩前不久才击溃第101联队,日军有一个进攻轮换中空这才相对松一口气。
像是苏浩附近的第七十八师和第八师其实也挺惨的。
就在这时,指挥部入口的帘子被掀开,一名年轻的通讯兵探进头来。
“报……报告旅座!从……从后方师部转送过来的信件,好像是……是您的家书。” 通讯兵的声音很轻,毕竟这个时候送家书进来,有些不合时宜。
家书?
指挥部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杨汉城也皱起了眉头。军情如此紧急,生死悬于一线,哪里还有心思看什么家书?这不是扰乱军心吗?
他正想挥手让通讯兵把信拿走,等打完仗再说,旁边一位是他老乡的副官,却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劝道:
“旅座,看看吧。这兵荒马乱的,家里能寄封信过来也不容易。指不定……家里有什么要紧事呢?再说了....”
副官环视了一下周围同样面带戚容的同僚,叹了口气,“咱们这些人,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趁着还有口气,看看家里人的信,也算……留个念想。
回头,咱们不也都得给家里写……那个嘛。”
副官没说遗书两个字,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气氛变得更加沉重。几个年轻的参谋眼圈都有些发红。
杨汉城看着副官,又看看周围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心中也不是滋味。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对那通讯兵招了招手,声音沙哑:“拿过来吧。”
通讯兵连忙小跑上前,双手将信封呈上。信封很普通,上面用毛笔写着“杨汉城旅长亲启”几个字,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信封,抽出里面薄薄的信笺,就着昏暗的灯光,展开阅读。
“旅座,是家里嫂子……有事?”
那位副官见杨汉城脸色不好,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试图缓和气氛,开玩笑道,“不会是……家里嫂子听说前线吃紧,要……要改嫁了吧?”
这玩笑要是别人来开肯定不行,但大伙都是同乡又都是过命交情,自然没什么。
反而让指挥部里几个老弟兄忍不住发出哄笑,也算是苦中作乐。
杨汉城没好气地瞪了副官一眼,骂了一句粗话:
“滚你娘的蛋!你嫂子什么人你不清楚?她能干出那种事?”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叹了口气,“是我那老姐寄来的,还能有什么事?又是问苏浩那小子!”
提到苏浩,副官和几个知道内情的参谋脸色都微微一黯。
副官点点头,低声道:“长官可是在愁苏浩那孩子的事?您之前不是托人给十六师的彭师长递过话?他那边……还是没松口?”
杨汉城烦躁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桌上,“松口?哼!那老小子,最是古板!说什么‘国难当头,将士用命,岂可因私废公’!
还把我训了一顿!
听说……听说他转头就把苏浩那小子派到塘桥最前面去了!
这个老匹夫!”
此言一出,指挥部里彻底安静下来。塘桥?
那可是目前蕴藻浜南岸战斗最激烈的地段!
把苏浩派到那里去,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手,可真够狠的!
几个原本还对苏浩这个走后门的年轻人有些看法的参谋,此刻也不禁生出几分同情。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负责情报联络的年轻参谋,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我昨天好像听师部通讯处的人闲聊说起……塘桥那边,这两天动静特别大。
好像日军第101师团把下辖的第101联队整个都压上去了,还出动了舰炮和飞机,猛攻塘桥核心阵地,打得……天翻地覆……”
他话没说完,旁边一名年长的参谋就猛地扯了他一把,低声呵斥:“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然而,已经晚了。
杨汉城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有些苍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说什么?塘桥……日军一个联队?还有舰炮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