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二营全体受伤的弟兄,谢过长官大恩!”
苏浩立刻立正,向王东源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满是感激涕零。
王东源摆摆手,正要再说几句安抚的话,就在这时——
“营长!营长!不好了!不好了!!刚刚老李饿死了!”
一个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喊声,从堑壕另一头传来。
只见一个同样满脸脏污军装破烂的小兵,连滚爬爬地朝这边跑来,因为惊慌,甚至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
苏浩眉头一皱,脸上立刻露出不悦和恼怒的神色,转身对着那小兵厉声喝骂:“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没看见我正在向长官汇报情况吗?!
滚下去!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他一边骂,一边拼命对那小兵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那小兵被苏浩一吼,似乎吓得一哆嗦,脖子一缩,扭头就要跑。
然而,刚才那一幕和对话,王东源听得清清楚楚。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喝道:“站住!怎么回事?什么不好了?说清楚!”
苏浩连忙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摆手道:“长官,没事没事!一点小事,下面人不懂规矩,大惊小怪。我们自己能处理,不劳长官费心。”
他越是这么说,王东源疑心越重。
他脸色一沉,目光严厉地扫过苏浩和张明义:“小事?都闹出人命了还是小事?!
苏营长,张团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七十三军的兵,还能在打胜仗之后被活活饿死不成?!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见王东源动了真怒,执意要问,苏浩脸上露出挣扎、为难,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认命般,低下了头,声音充满了无奈和悲愤:
“长官……既然您非要问,那……那卑职也不敢再隐瞒了。”
他抬起头,眼眶更红了,
“之前小鬼子的炮火太猛,把我们营部存放粮食的掩体……给炸了。
本来省着点吃,还能撑几天,结果……全没了。
现在,弟兄们是真的断粮了。刚才……刚才又有一个受伤体弱的兄弟,但咱们实在没粮了,估计是没扛住……走了。”
他说着,还适时地看向张明义,递过去一个眼神。
张明义反应极快,立刻会意,脸上瞬间堆满了愁苦,一拍大腿,带着哭腔道:“长官啊!您是不知道!
苏营长他们二营在前面顶着,我们团部和其他几个营,也是勒紧了裤腰带,把能省出来的口粮都紧着他们先吃!
可这仗打得……我们的存粮也见底了啊!
现在别说二营,我们整个九十二团,都快揭不开锅了!这仗打赢了,总不能看着弟兄们饿着肚子守阵地吧?”
两人一唱一和,表情到位,语气凄惨放在后世都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王东源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沉吟道:“你们此番取得如此大捷,缴获应该不少吧?日军的随身口粮、野战食品,难道一点都没弄到?”
苏浩苦笑着摇头,摊了摊手:“长官,您也清楚小鬼子的打法。他们的辎重队都在后面,进攻部队随身携带的干粮有限。咱们虽然赢了,可那是惨胜啊!
弹药打光了,后面真就是拼刺刀、抡大刀片子!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搜刮那点口粮?
就算捡到一些,杯水车薪,早就分着吃光了。至于大宗的粮食补给……咱们没有重火力,也冲不过去拦截鬼子的补给线啊。”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王东源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两个凄凄惨惨的部下,又看了看堑壕里那些奄奄一息的伤员,心中的疑虑也随之打消。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
“难为你们了……打这样的恶仗,还能取得胜利,本就极其不易,后勤还跟不上……这是我的失察。
你们放心,粮食的问题,我来解决。就算上面的补给一时半会儿下不来,我也先从军部的储备粮里给你们调拨一批,应应急。
绝不能让有功的将士,饿着肚子守国土!”
“谢长官!长官大恩,我二营(九十二团)全体弟兄没齿难忘!”
苏浩和张明义异口同声,脸上露出了感激不尽的表情,对着王东源又是行了个军礼。
王东源摆摆手,正想说这是应该的,忽然,他的鼻翼不自觉地耸动了两下,眉头再次微微蹙起。他左右看了看,又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
“嗯?不对……我怎么好像……闻到一股肉味?像是……烟熏肉的味道?”
苏浩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周处声办事不牢靠,不是说好了把熏肉的地方弄得远远的,味道传不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