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您可能是闻到了远处焚烧尸体的气味吧。
此前激战,敌我双方阵亡者众,天气渐热,为防止疫病,我们正在组织人手进行深挖坑掩埋。
可毕竟当时日军光是一上午投入的炮弹就数不胜数,许多弟兄的尸体当场就被焚烧成焦炭。
还有小鬼子的坦克兵,我们摧毁坦克时,里面大火熊熊燃烧,可能气味还没散干净吧!
而且那气味……混杂了各种东西,确实不太好闻,有时候是有点像烤糊的肉味。”
他一边说,一边还抬手指了指阵地远处靠近河滩的方向,那里确实有淡淡的黑烟升起。
王东源顺着苏浩手指的方向望去,又看了看苏浩那满脸沉痛的脸,再嗅了嗅空气中那复杂难言的气味,心中的那点疑惑,被这合理的解释以及苏浩所部经历的惨状给冲淡了。
王东源没再深究,只是点了点头,拍了拍苏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们……辛苦了。先这样吧,我再去别处看看。
粮食和药品,我会尽快安排。”
“是!谢长官关怀!”
苏浩肃然敬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王东源又看了一些阵地修复情况,与几个恰好路过的士兵简单交谈了几句。
听着路过士兵们述说着那日的战况之惨烈,他眉头皱的更紧。
最后在阵地主峰上,与苏浩、张明义等人合了影,算是留下了亲切慰问有功将士的影像证据。
临别前,王东源握着苏浩的手,用力摇了摇,目光中充满了期许:“苏营长,好好干!你的前程,远不止于此!
塘桥,我就交给你了!
有什么困难,直接向我报告!”
“请长官放心!只要我苏浩还有一口气在,日军就休想踏过塘桥一步!”苏浩挺直腰板,声音铿锵。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王东源哈哈大笑,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队扬起尘土,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看不见车影,苏浩脸上那肃然表情才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张明义凑过来,擦了擦额头冷汗,低声道:“我的苏大爷,你可真是……胆子够肥的!连军座都敢糊弄?
不过……干得漂亮!这下粮食、药品、甚至以后的补给,都有着落了!”
苏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什么叫糊弄?
我们说的,大部分是实情。
只是……稍微突出了一下重点而已。再说了,军座他……未必全信,但他需要相信,也需要我们相信他相信。”
张明义琢磨了一下这话里的弯弯绕绕,哪里不明白苏浩的意思。
“你小子还真是个神人,不仅战场指挥玩得转,就连这为官之道也是门清啊!
不过我刚刚想说要回撤后方休整,你怎么拦着我?”张明义想了想道。
苏浩瞥了眼张明义微微摇摇头。
“老张啊,你真觉得开了口就能让咱们回撤后方休整?”
张明义眉头微皱,不由沉声道,“这点我不敢保证,但总归也要提及吧?
只有如此,上峰才会更加内疚才会更想补足我等不是吗?
其他事你应对的很好,此事怎如此糊涂?”
对于这点张明义是不能理解的,毕竟之前苏浩的应对十分妥当,可现在.....
“唉!本来我也是打算提及的,然而在我们接连卖了几次惨后,你没注意到人家王将军面色已经有所不利索了?
继续说下去,不仅没什么效果只怕人家也得说重话提点咱们几句了。”
说着苏浩微微摇头,旋即接着道,
“至于我们九十二团肯定是没法后撤后方休整的。
这点是必然的!
原因也很简单,如若你是集团军主帅,面对蕰藻浜这局势。
面对此前集团军乃至所有己方部队一直处于节节败退的局面,你会放任一个能打胜仗,还能打大胜仗的下属去后方休整吗?”
“这....”
一时间张明义有些迟疑,但想了想还是道,
“可是如若你的战功传到更高层耳中,只怕高层不会允许你战死沙场吧?不然影响只怕更大吧?”
苏浩点点头,然而笑问道,“更高层和集团军司令部意见相反,可....
集团军司令部如若强行要留下我呢?
更高层就算权力巨大,又能如何?
别忘了,这里是战场!
军部,以及集团军司令部都能在职责内留下我。
反而更高层,就算想要让我回去休整,人家集团军司令部以及军部也能一句话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