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来找自己的应该是太仆寺的前牧监张玉华,自己救过他的儿子。
“他还说了什么?”
“县尊,他说改天来拜见县尊。”
“你为何不将这事告诉本官?”许克生的口气已经带了几分愠怒。
蒋三浪见他发怒,心里慌了,急忙辩解道:“县尊,小人认为,他就是个疯子,一身脏臭,满嘴胡话。竟然想来拜见县尊,就他?呵呵————”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脸上满是对张玉华的不屑。
许克生皱眉道:“见,还是不见?你有何资格替本官做决定?”
蒋三浪这才意识道情形不对,急忙跪下道:“县尊,小人————小人见您这么辛苦,就没想让这种小事劳烦您。”
许克生冷哼一声,“你可知隐瞒公务是多大的罪?以后任何事都不许隐瞒!再敢隐瞒不报,一定打你的板子,赶出县衙!”
蒋三浪急忙回道:“小人记住了,以后凡事都禀报县尊。”
许克生心中烦躁,肚子又饿的厉害,于是挥手赶走了他。
“去吧。”
蒋三浪躬敬地退了出去,放下帘子,撩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的心里一阵委屈,本以为县尊是本家亲戚,能照拂一二,没想到将自己打发去看大门,今天还被借故敲打了一番。
寄人篱下,就是这么艰难啊!
蒋三浪心中叹息不已,拖着沉重的脚步去了前衙。
许克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也有些烦躁。
当初碍于周三柱的情面,才把他招进衙门,本想着他识几个字,能派上用场。
没想到,竟是个这样的浑人。
用亲戚果然是件麻烦事,以后可得多加留意了。
捏着筷子,许克生开始吃饭。
董桂花、周三娘的精妙厨艺,渐渐化解了他的烦躁。
他又想起了张玉华,可惜上次张玉华出狱,两人没有碰面。
太仆寺案肇事于自己的一封弹劾题本,张玉华显然是来说没有记恨,只记得给他家的恩德。
许克生心中叹息,真是个厚道的汉子。
哪天路过东郊马场,就去找他聊聊天,喝杯酒,这种人值得交。
东郊马场。
张老汉疯了,正在田埂上疯疯癫癫地乱跑,正在田里乱跑,头发花白凌乱,浑身污垢,一只棉鞋跑丢了,赤着的脚被冻的青紫。
他在大叫着儿子的名字,“玉华!回家吃饭了!”
“儿呀!回家吧!爹不打你了!”
好象还是张玉华小的时候,调皮闯了祸,害怕被他打,躲在外面不敢回安吉o
几个村民正在后面追赶:“大伯,快回来!”
“哎吆!您老悠着点!”
“叔公,玉华叔刚回家了,您快跟俺们回去!”
”
”
“”
终于,有两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追上了张老汉,一左一右架住他的骼膊,强行把他往家里拖。
几个马倌骑着马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冷漠。
他们正是夜里杀害张玉华的凶手。
“自从他的儿子过了头七,他就疯了。”
“眼睛直勾勾的,不象是装的。”
“谁让他的儿子不省心,乱说话!”
“就一个儿子,刚出狱就掉白水河淹死了,他不疯才怪。”
“他家里都翻过了,也没发现什么。”
“这老东西的身上也翻了,没有什么东西。”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的汉子,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眯着眼睛,目光阴冷地看着张老汉被拖走。
有人忍不住问道:“张群长,您看这老东西都疯成这样了,咱们还盯着他吗?”
汉子冷哼一声,“别怕冷,再盯几天!小心这老东西是装的。寒冬腊月的,他要真的是装的,也装不了几天,保准要朝外跑。”
他的手下又问道:“群长,传言朝廷要撤了牧监,是真的吗?”
张群长烦躁地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吧,都是他娘的流言,谁知道呢。”
有马倌嘀咕道:“头儿,干脆杀了这老贼了事。”
其他几个人跟着附和,”对!杀了他个老不死的,永绝后患!”
“就是,人死了多省心!”
“群长,————”
滴水成冰,自己却要骑着马,跟踪一个疯子。
半天下来,全身被冻的冰坨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