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太子要喝甜的


    东郊马场。

    北面是马场员工居住的村落,周围都是荒野。

    天气阴沉,乌云屏蔽了太阳。

    寒风从荒野吹来,村子愈发透着一股萧索的冷意。

    一个蓬头垢面、一身腥臭的男人进了村子。

    村口玩耍的小孩一开始以为是乞丐,等他走近了被认了出来:“他不是要饭的,是张大叔!”

    “张监正!监正回来了!”

    “快去告诉他家人。

    ,孩子们蹦跳着大喊起来,在他身边跑来跑去,丝毫不在乎他的脏臭。

    张玉华苦笑几声,自嘲道:“老子早就不是牧监了。”

    他的父母、妻子都闻讯出来,他们翘首以盼,心中却是绝望的,本以为张玉华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没想到这副模样出现在村口。

    张玉华看到他们,咧咧嘴,“俺无罪释放!”

    家人喜悦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他们没有嫌弃他一身的臭味,母亲和妻子上前拥抱,拍打,然后拉拉扯扯将他朝家里拽。

    老父亲跟在后面,没有凑上前,但是也抬起粗糙的手不时擦了擦眼睛,嘴里嘟囔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传遍了本就不大的村子。

    相熟的邻居、马场的同僚,都纷纷提着自家的鸡蛋、揣着几块糕点赶来探望。

    张玉华拱拱手道:“这段时间,承蒙各位照拂家小,在此一并谢过了。”

    妻子烧了一锅热水,张玉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浑浊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身上的污垢被洗净,才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

    妻子一直在一旁伺候,看到他背上、骼膊上纵横交错的新旧鞭痕,有的结着暗红的血痂,有的则青紫肿胀,眼泪再次奔涌而出,一颗颗掉落在他换下的破衣服上。

    张玉华听见妻子的哭声,将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好歹捡了一条命回来!刑部的老爷已经说了,俺是无罪开释。这是喜事,以后衙门的罪过就和俺无关了。”

    为了庆贺他重获自由,家里整治了一桌简单却丰盛的酒菜,请了来探望的邻居、同僚。

    张玉华这场牢狱之灾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

    他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只剩下劫后馀生的茫然。

    他端着粗瓷酒碗,一言不发地喝着,一碗接着一碗,酒液灼烧着喉咙,也麻痹着狱中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酒宴开始没多久,他的脸颊就涨得通红,眼神也变得迷离。

    他喝多了。

    有邻居笑道:“虽然遭了一些罪,但是人没事,也没了罪名,就是天大的喜事!”

    众人纷纷附和,“就当做了一场噩梦!”

    “是啊,以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张哥是个有福气的人!”

    “幸好朝廷的老爷明辨是非————”

    张玉华醉意朦胧,大声道:“俺也不是没有依仗,惹急了,俺真的不管不顾,全给他抖搂出来,那个时候谁也受不了的。”

    “别看少卿、寺丞,过去一个个人模狗样的,他们真正怕什么,老子最清楚。”

    他的父亲就坐在他的身边,当即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呵斥道:“你知道个屁!喝醉了就滚去里屋睡觉!别在这胡沁!”

    老人家又冲邻居们笑道:“这孩子高兴过头了,喝点酒胡说八道,让各位见笑了。”

    邻居们都是通透人,都帮着打圆场:“”

    “张哥说酒话呢,俺知道。”

    “明天酒醒就好了。”

    “他这是遭了大罪,如今平安归来,高兴得糊涂了,说几句浑话,没人在意的。”

    “大爷放心吧,他这是高兴呢,俺们都明白的。”

    ”

    ,张玉华被父亲骂了一顿,酒意也醒了几分,起身趔趄着去里屋睡觉去了。

    很快,他的鼾声大起。

    邻居们喝了几口酒,接连起身告辞。

    张家安静了下来。

    听着屋里如雷的鼾声,家人都面带喜色,收拾酒席都脚步声风。

    张玉华睡了不到一炷香就起来了,他是被饿醒的。

    妻子在灶上给他热了饭菜,端出来给他吃了。

    张玉华狼吞虎咽,填饱了肚子,尿意又上来了。

    妻子给他端来了尿壶。

    张玉华摆摆手,”给娃留着吧,俺一泡尿就给尿满了。

    他吃力地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俺还是出去吧。”

    妻子心疼他刚出狱,身子虚弱,连忙劝道:“你就用吧,奴家待会儿去倒了就是,何必大冷天往外跑。”

    张玉华拍拍她的肩:“酒喝多了,头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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