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忍不住瞪了张华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你是太子的贴身大总管,你就是这么照顾太子的?”
张华吓得噗通跪下,磕头请罪:“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太子殿下,请陛下惩罚!”
朱标急忙替他求情,“父皇,不怪他。他当时就拿了貂裘要给儿子披,是儿子觉得身子正热,执意没穿,才受了风。”
朱元璋这才放过张华,但语气依旧严肃,沉声吩咐:“传御医!请戴院判来!”
许克生一再强调太子不能起热,起热可能就迁延出大麻烦。
如今竟然开始干咳,脸上还透着几分不正常的红晕。
朱元璋的心吊了起来,标儿的身子骨太虚,经不起再躺下一次了。
戴思恭本就在太医院当值,接到圣旨后不敢耽搁,片刻功夫便匆匆赶到了咸阳宫。
给朱元璋父子见礼后,上前给太子切脉。
书房很安静,众人的自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等他望闻问切忙活了一通,朱元璋才询问道:“院判,如何?”
戴思恭回道:“陛下,太子殿下受了点风寒,吃一剂药就会没事的。”
朱元璋微微颔首,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刚才还想着让许克生再次入宫,现在看就暂时不用了。
朱标想到了许克生昨晚给十三妹开的药,他当时也尝了一勺,甜丝丝的,丝毫不象药,反而象饮品。
朱标喝够了黄连一般的苦药,试探着问道:“院判,昨天许生开的那种甜的枇杷液,本宫喝一勺就好了吧?”
戴思恭急忙摇摇头,语气郑重地解释道:“殿下,许县尊说过,川贝枇杷液只适合肺燥、肺热。”
“殿下您是肺气虚,兼风寒外束,再服用枇杷液这种苦寒之品,只会加重气虚。”
朱标心中有几分失望,竟然药不对症。
他又不死心地追问道:“院判,能否有类似的对症的药膏,不那么苦,咳嗽的时候就喝一勺?”
戴思恭有些惭愧地回道:“臣无能,暂时没有这种对症又不苦的药膏。”
朱标笑了笑,摆摆手道:“无妨,院判开方子吧。”
朱元璋却心疼儿子,如果有甜浆可以治病,为何还要喝黄连一般的药汤?
标儿喝了太多苦药了,需要一点甜味不过分。
“传旨,让许克生立刻进宫。”
戴思恭惭愧地退到一旁。
朱标笑着劝道:“父皇,一剂药的事,不必要再让他来了。”
朱元璋却皱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朕早就说了,不要让他当什么县令,在詹事院就很好。”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黄子澄道:“像黄卿一般,当个东宫伴读,随侍你的左右,不很好嘛!”
朱标笑着解释道:“许生年少心性,和子澄不一样的。让他在詹事院,只怕他坐不住。”
“儿子也是想让他在县令的位置上打磨一番,既知道人间疾苦,也能熟悉官场的复杂,对他日后成长有好处”
朱元璋摇摇头,冷哼一声道:“人间疾苦他自己经历了,官场他应该也熟悉了,他可是一封题本就清洗了朕的太仆寺。”
这话一出,朱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刘三吾等大学士、黄子澄等东宫的官员也跟着笑了,书房里凝重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许克生正在县衙审理案子,接到圣旨,只好让庞主簿接着审理,自己匆忙入宫。
一路紧赶慢赶到了咸阳宫,许克生才得知是太子受了风寒,犯了干咳。
询问了病因,许克生心里有数了。
切了脉、听了心跳之后,许克生准备去外面开方子。
朱元璋叫住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期盼地问道:“许生,有没有不苦的方子备选?”
许克生沉吟片刻,回道:“陛下,臣可以开一副参苏饮,这方子对症,味道微甘,不会象寻常汤药那般苦涩。”
参苏饮用了前胡、半夏,会有苦味;
因为含有生姜,又略显辛辣;
但是也有甘草、大枣、陈皮等,味道最终微甘为主。
朱元璋很满意,不苦就是上上的药方:“且去开了药方。”
许克生开好了药方,戴院判看了连声表示赞同,朱元璋自然也没有二话,立刻命值班御医去煎药。
朱标趁煎药的功夫,询问黄子澄道:“太仆寺的案犯,有些已经确定既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分润,他们是无罪的,刑部今天放人吗?”
黄子澄躬身道:“殿下,他们接了您的令旨,今天上午已经陆续放了一批,最迟下午全部将这类人犯释放出狱。”
朱标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