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柱的老脸上满是笑容:“顺!最近日子过的挺顺的。”
“舔砖一直卖的不错,现在族里按照你说的分工,出的舔砖一个样子,方方正正的,分量也都差不多。”
“也有不少人按照朝廷给的方子做,但是就不如咱们村的齐整。”
许克生微微颔首,又问道:“打井呢?”
周三柱笑容更浓了:“接了十口井的生意了,族里的后生正忙活呢。
“打井、卖陶管子、竹管子、井头,这些都是钱呢。”
许克生很意外,有些意外,本以为手压井的费用太高,不会有几个人用的,“这么受欢迎吗?”
“因为方便啊,”周三柱一摊手,“读书人,地主老财,家里不缺钱的,都想在厨房、后院打一个。”
许克生也为他们高兴,单靠种地收入单一,就该广开财路。
“三叔,以后打井的生意会更多。”
周三柱笑着提起一次经历:“俺前天带人给一位老先生打井,老先生可不是一般人,据说当过元代的大官。”
“他给俺解释,说这手压井宋代就有了,只是密封性、耐用性不如咱们的,还夸咱们手艺好呢!”
许克生点头赞同:“他说的对,宋代就有了。咱们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做了缝缝补补,算不上什么大发明。”
周三柱却很得意:“知道的读书人可多了,可是愿意给俺们老百姓缝补的,就启明你一个人!
”
两人又聊了些族里的琐事,周三柱突然话锋一转,笑着问道:“俺进了城,就听人说起你上午断的案子,说是有人讹诈牛贩子,被你发现了?”
许克生将上午的案子简要说了一遍。
周三柱一拍大腿:“对,就是这样,他们还夸你医术通神呢!说是用火将牛给烤了,牛没死,还被治活了。”
“还有人说,有个少年郎本来已经死透了,被你一针扎下去就还阳了。”
许克生笑着摇摇头,”以讹传讹啊!哪有那么神乎其神的。”
“那头牛是得了急症,是胀气了。”
“那个孩子只是煤气中毒,本来就没死。”
周三柱知道他医术了得,明白是被愚夫愚妇给夸大了,,只是当着笑谈,跟许克生说了说,没再多问。
两人吃过饭,周三柱起身告辞:“晚上记得回家吃饭,俺刚送了两尾鱼。还有一篓子鸭蛋,三娘说要腌咸鸭蛋。”
许克生跟着送出衙门。
恰好蒋三浪换了一身皂隶的衣服,头上多了顶小帽,兴冲冲地跑过来。
“三叔公,您这回去?”
许克生问道:“分配了什么活计?”
“回老爷,班头让小的守大门。”蒋三浪大声回道。
许克生微微颔首,”好好干。守大门也是个重要的差事,要仔细些,别出岔子。”
刚来就能守门,以后再去当个狱卒,多接触些衙门里的事。
日后慢慢在六房轮转,熬资历,积累经验,说不定六房里真能有他一个位置。
周三柱看蒋三浪喜笑颜开的样子,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低声呵斥道,“你小子给俺踏踏实实的!满衙门都是你的前辈,你要老实听话!”
“别仗着认识县尊,就目中无人!”
“还有,别跟鸟儿似的,满天下扑棱。”
蒋三浪收敛了笑容,规规矩矩地躬身听训,再也不复刚才的志得意满。
“三叔公,俺一定好好干,绝不惹麻烦。”
许克生送走周三柱,回了公房。
研了一砚台朱墨、一砚台黑墨。
将笔墨纸砚都摆放整齐,开始批阅公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日头渐渐西斜,阳光通过窗纸,在地上的影子也越来越长,最后终于消散。
直到许克生觉得冷了,才发现光线昏暗。
于是他放下笔,穿上了羊皮袍子,走出公房活动了一下筋骨。
夕阳西下,风变得急了,吹走了白日的暖意。
这一天眼看要过去了。
远处的鼓楼传来沉闷的鼓声,鼓声急促,在暮色中飘荡。
亮更鼓响了,此刻是酉时。
许克生去了大堂,确定了夜里值班的人员。
回到后衙收拾了一番。
今天要入宫,给太子出诊。
虽然是例行检查,但是许克生还是将药袋拿上了。
简单吃了两口糕点,许克生从后门出去,一路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