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各种物资全都卸下,搬去了西院,院子里顿时堆得满满当当。
董桂花她们避进了屋子。
许克生注意到,竟然还有两块一尺见方的青石,一样大小,打磨的十分光滑o
“三叔,这青石————”
周三柱解释道:“哦,不知道你这井”怎么用,俺总觉得需要两块石头压着。”
许克生抚掌大笑:“三叔准备的太对了,正需要!太需要了!”
周三柱欣慰地笑了,指着一堆物资道:“二郎,大家伙都不知道怎么用,还得你来教。”
许克生爽快道:“没问题,我早就等着了。”
他正准备亲自上阵,指点族人干活,又有客人来了。
竟然是很久没见的董百户。
许克生匆忙迎了出去。
董百户双手奉上礼物,是曹州府的镜面柿子。
许克生道声谢,邀请道:“董兄,进去喝茶?”
董百户婉拒了:“许兄,改日一定叼扰。今日公务在身,实在抱歉!在下马上要去定淮门办差。”
见有其他人在,他说话很含糊:“许兄,那天晚上————在下和陈同知都被提前派出城了。等我们知道城里的事,一切都结束了。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让同知、董兄挂念了,幸好事情都过去了,大家都平安无事。”
董百户客套了几句,便拱手告辞。
许克生跟着相送。
他感觉两人生疏了,不由心生感慨,想起了初始时候的情景。
当时,两人都处于困境,甚至是生死边缘。
董百户照顾的汤瑾小公子重伤,面临被国公府追责,生死难料;
许克生被方主事为难,科举之路被困,未来是一飞冲天,还是成为方氏族人的血包,都未可知。
虽然上次兽药铺子董百户退缩了,但是念在往日情分,许克生也不愿再多计较。
两人漫无边际地闲聊。
走了一段路,董百户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道:“陛下要查太仆寺!”
许克生有些惊讶,自己上的题本尤如石沉大海,太仆寺怎么就出事了?
“董兄,你的消息确定吗?”
董百户神情凝重:“许兄,在下来的时候刚听到消息,太仆寺少卿欧阳年,清晨在书房服毒自杀了。”
“陛下为之震怒,下旨将太仆寺卸任的寺卿、几个寺丞全都抓进了诏狱。”
“同时命兵部左侍郎兼理太仆寺。”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小了:“来之前,在下刚请陈玉文寺丞去了诏狱。”
许克生心头巨震,忍不住脱口而出:“董兄,都是积年旧帐,欧阳年并不是罪魁祸首吧?他怎么还自杀了?”
他在心中推测,肯定和自己弹劾的奏疏有关。
估计是老朱派员下来查了,将欧阳年给吓死了。
董百户听的糊涂,急忙问道:“许兄,什么“旧帐”?此话从何说起?”
“在下知道的消息,都来自锦衣卫衙门,对幕后知之甚少。”
许克生没有隐瞒,将自己弹劾太仆寺侵占民田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嘶!
董百户倒吸一口凉气,”许兄,太仆寺这下要倒下一片了!”
许克生摇摇头,“关键是看租子最后进了谁的腰包,现在这种时候,谁拿谁倒楣。”
许克生陷入了沉思。
自己查到的文档,侵吞的土地都是很早之前的,郭恒案后就停止了。
其实和欧阳年问题不大,最多就是租子的问题。
许克生推测,租金应该是人人分润的,到欧阳少卿手里不会太多。
是被老朱给吓的?
还是有更大的问题,让欧阳年恐惧?
还是说————
太仆寺的案子,许克生一开始以为不过是一汪浑水下。
现在看来,浑水的下面,难保不是深潭,其中,也许还藏着令人胆寒的隐秘。
两人走到了路口,恰好看到一个车队沿着太平街一路向北。
二十多辆车连成长龙,车上装满了各种箱笼,还有几辆车装了棚子。
队伍前后都有士兵押送。
有几个男人坐在车辕上,抱着长鞭,蜷缩着身体,一个个无精打采。
车棚里有女人在低声啜泣。
董百户指着队伍道:“这些人是迁徙去辽东的,这些士兵在押送他们去燕子矶码头登船。”
许克生有些不解:“这个时候去辽东?朝廷很少冬天送人去辽东的。”
这一路向北,越走越冷。
这一个车队最后能活着到辽东的,不知道能剩下几个人。
难道这些人得罪了哪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