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庆听到动静,接过老苍头手里的水盆,端了进去。
“老爷,早啊!”
“百里,我给你在京城谋个职务吧?”
许克生这不是吹嘘,凭他认识的人,安排一个中低层的军职完全没有问题。
百里庆摇摇大脑袋,低声道:“小人发过誓,谁帮小人报仇雪恨,小人这辈子就给他做牛做马。”
许克生摆摆手,老气横秋地劝道:“有这个心就可以了,你还年轻,该有远大前程。”
百里庆再次摇头:“现在小人的前程。”
这样的对话,最近三天一直在重复。
“老爷要是嫌弃小人跟在身边,小人就去做个乞丐,隐身江湖之中,暗中保护老爷!”
许克生有些挠头。
古人信承诺,这个长随不要也得要了。
但是百里庆现在还有官身,是北平府的巡检,名义上,百里庆是因为路引的问题,被许克生暂时扣押。
“那就先在京城生活,看怎么解决你的官帽子。”
百里庆见他同意,憨厚地笑道:“老爷,北平府只怕容不下小人了,免职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水太冷了,许克生今天不想挑战自己,决定回家洗漱。
“百里,跟我回家吃早饭。”
两人晃晃悠悠,一路回了家。
敲开门,阿黄冲着陌生人一顿狂吠。
许克生将董桂花三个小娘子都请了出来,给她们介绍:“这位姓百里”,名庆”,庆贺”的庆”。以后就是咱们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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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给百里庆介绍:“这位是董管家。”
“这位是周三娘,负责我的药材。”
“这位是守静观的清扬道姑,管家和三娘的朋友。”
百里庆一一给她们叉手见礼,态度十分躬敬。
董桂花、周三娘都穿着新做的羊皮袍子,和百里庆打了个照面,立刻避回了西院。
清扬裹着周三娘的大棉袍子,小脸深陷在帽兜里,上下打量一番百里庆。
然后才摇摇晃晃,企鹅一般去了西院。
许克生有些无奈,冲着她的背影叫道:“道姑,你的羊皮袍子呢?”
“贫道不想穿。”清扬丢下一句话,进了屋子。
许克生挑挑眉毛,有些无奈。
清扬怎么越熟悉越叛逆啊?!
董桂花、三娘把早饭在桌上摆好,便招呼众人入座。
她们也招呼了百里庆。
百里庆却连连摆手:“多谢管家!俺在外面吃就成。”
他接过董桂花递来的一大碗面条,熟练地蹲到廊檐下,俨然一副恪守本分的仆人模样。
他这般作态反倒让董桂花和周三娘坐立不安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手足无措。
清扬却早已在桌边坐定,捏着筷子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许克生出来劝道:“进屋一起吃吧,我家没那么大规矩,大家一起吃热闹。”
百里庆却异常坚持:“小人这样吃很自在。老爷您快用饭吧。”
正当僵持时,清扬开口解围:“二郎,随他去吧,怎么舒坦怎么来呗。”
董桂花与周三娘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低声问:“清扬,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么魁悟的汉子,怎么就甘心给他当随从了?”
清扬瞥了许克生一眼,戏谑道:“奴家也不知道呀。”
一家人用过早饭,许克生叫上百里庆回县衙。
今天张榜公布蜂窝煤的法式,想必会有商家找上门合作。
毕竟好生意不多的,县衙主动张榜的好生意更为罕见。
两人出门没走多远,竟然迎面撞见周三柱。
他带着三辆牛车正往这儿来,车旁还跟着十几个族里的壮小伙子。
许克生见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疑惑道:“三叔?一次送这么多粮食?家里没地方摆啊。”
周三柱笑呵呵道:“哪是粮食,这是你要的什么井”,昨天才做好,怕你急用,就赶着送来了。”
许克生大喜,“三叔,叫手压井”。
今周三柱指着身后的族人,“挑着几个有力气的,今天帮你把井装上。”
许克生招呼百里庆回来:“先不去县衙了,回家把手压井装上再说。”
他忙给二人引见。
百里庆上前叉手施礼,“小人拜见老太公。”
周三柱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身形魁悟、举止沉稳,心里十分满意。
“好,以后就跟着二郎好好干,包你有个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