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茶时间后,班头带了一个壮汉回来。
这就是待宣判的犯人,百里庆。
许克生要来了之前百里庆提供的路引,命人点了烛火,仔细核对。
终于,许克生微微颔首:“这应该是真的。”
百里庆翻翻白眼,本来就是真的。
狗官就是找了借口,将咱关了起来。
许克生抬起头,缓缓道:“百里巡检!”
“下官在。”
“本官会行文北平府,核对路引的真假,这段时间你暂且留在京城,不得离开。”
“下官遵命。”
百里庆以为终于可以走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要被送给燕王府呢,那样自己就死定了,还会死的很惨。
幸好狗官还有底线。
许克生看他要走,疑惑道:“百里巡检,外面雪大,你要去哪里?回监牢等侯一夜。”
???
百里庆又惊又怒,狗官这是————关心我?
“县尊,为何又要关押下官?”
许克生一拍惊堂木,怒道:“因为你辱骂了本官,没打你板子已经给你留了体面。”
百里庆:
”
他只好认栽。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谁让自己出言不逊呢。
上来两个狱卒将他带了下去。
许克生吩咐皂班的班头:“明天中午放他走,叮嘱他不许离开京城,要随传随到。”
现在放了百里庆,时间太巧合了。
张铁柱中午失踪,下午就将百里庆放了,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锦衣卫快要出来找人了吧?
留下百里庆,锦衣卫肯定会找上门,甚至带走审讯是否有同党。
但是外面雪下的这么大,即便放了他,他一样也逃不出锦衣卫的手掌心。
既然装,就装到底吧。
只能委屈一下百里庆了,他有可能被锦衣卫带去拷问。
相信他为了报仇,愿意付出这些牺牲的。
天渐渐黑了。
燕王府。
燕王正在书房喝茶。
书房已经空荡荡的,大部分都装箱了,少部分文书已经销毁。
道衍也捧着茶杯,陪着王爷欣赏雪景。
明日就回京城了。
他们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北平府才是自由自在的地方。
朱棣看着外面飞舞的大雪,感叹道:“北平的雪远比这大吧?”
道衍僵硬的黄脸挤出一丝笑容:“王爷,燕山雪花大如席。”
朱棣笑着连连点头:“是啊,北平的雪可以将人给埋了。”
道衍低眉揉搓着佛珠,低声念道:“阿弥陀佛!”
杜望之从外面匆忙赶来,先在门外扫了身上的雪花。
眼睛的馀光隐约看到了屋内的情景,心里不由地一阵难过。
过去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安然地坐在温暖的书房里,陪王爷喝茶,谈天说地。
现在即便是暴雪天,也只能在外奔波。
扫干净雪,杜望之才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王爷,大师,张铁柱失踪了。”
朱棣手一哆嗦,茶水洒了出来。
在京城,藩王的侍卫失踪必然惊动父皇。
朱棣已经能想象到父皇冰冷的眼神,现在他只想杀了张铁柱。
道衍揉搓念珠的手停了下来:“去哪儿鬼混去了吧?”
他推测,不会有人搞藩王府的侍卫。
这可是京城,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藩王的侍卫出了问题,陛下必然龙颜大怒,锦衣卫会全巢出动!
没人愿意因为一个小小的侍卫,却犯这么大的风险。
据他了解的侍卫们的德行,要么赌钱去了,要么去找女人了。
尤其是张铁柱,赌钱、女人就是他的两项特长。
朱棣随手将茶杯丢在一旁:“护卫指挥使呢?没派人去找吗?”
他的话音刚落,茶杯从桌子上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杜望之被响动吓得一哆嗦:“王爷,除了值守的侍卫,其他的侍卫都撒出去找了。”
道衍急忙道:“不要撒出去这么多人,动静太大了,惊动的人就多,快收回来!”
“派人去他常去的地方找一找就行了。”
朱棣气的脸都黑了,怒喝道:“等找到这个贼胚子,直接军法从事,不用再来请示本王!”
杜望之躬身告退,快步下去传令。
今天找到张铁柱,他也活不成了。
书房安静了下来,刚才悠闲的气氛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