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继续道:“他总领太子的医事,也就是说,太医院的人也要听他的。”
说完,杜望之扬长而去。
其实,他不想说出这个秘密,让许克生再次倒楣才好。
可是自己和燕王府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如果奴仆不知道许克生的这个身份,真的怂恿死者家属去报复,伤了许克生,最后倒楣的肯定是燕王。
杜望之心情很矛盾,但是他选择了燕王的利益。
燕王强大了,自己才会有报复的机会。
魏国公府的几个管事呆立原地,大眼瞪小眼,没想到许克生的身份如此吓人。
怪不得燕王震怒,却只是收拾了自己人。
怪不得国公爷只是脸色黑的吓人,没有任何动作,连一句劳骚都没有。
陈老三过来送酒,也在管事的堆里,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吓得一哆嗦。
想起那天自己竟然去闹事,真是不知死活!
幸好没有酿成大祸,不然自己脖子上的这颗脑袋早已经被砍掉了。
魏国公府的人卸了货就走了。
他们都很安静,被杜望之刚才的话吓住了。
心中多少也有些怨言,明知道是惹不起的人,为何还拉上魏国公府?
有人推了陈老三一把:“老三,吓着了?”
陈老三笑道:“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应该不会有事,俺不怕。”
众人都低声笑了,不少人那天都去了,陈老三的话让他们的心里一松。
还有人笑道:“老三,孙立还不知道呢。俺来的时候,他还在后院,你去了可以吓唬一下他。”
陈老三嘿嘿乐了:“他得吓得猛一哆嗦。”
其实,他已经想起了孙立的腿。
当时许克生说可以治,但是收费五贯,孙立没有相信,以为是骗他钱的。
如果是太子的医生,那许克生的话就很可信了。
这些年,老兄弟因为腿所遭了太多的罪。
治病耗费了孙立所有的收入和积蓄,至今都没有成家;
在府里受到的嘲讽;
失去了很多次的提升机会;
现在有神医说能治,老兄弟终于有盼头了!
陈老三的心中涌起一阵热流。
魏国公府。
陈老三跟着车队回来了,他是乡下农庄的管事,缴了差事就该出城了。
但是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打发手下先走,自己朝府里的马厩走去。
还没有到马厩,一股马粪味就扑面而来。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战马的声音。
陈老三穿过马厩继续向里走,粪便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了,一直走到西南角才放慢了脚步。
这里被高墙、饲料垛子屏蔽了阳光,比外面多了一份阴冷。
绕过一个马料垛子,眼前一个满脸虹髯的壮汉,正在用五尺多长的铡刀铡草料。
天气严寒,陈老三早已经穿上了棉袍。
眼前的汉子却精赤上身,浑身大汗,身上的条条伤疤随着他的劳动而扭动,尤如一条条蜈蚣在蠕动。
陈老三看到这一幕,心中十分酸楚,昔日战场上的好汉子,现在却只是铡草的马倌。
只因为孙立腿瘤了一条,又不会溜须拍马。
陈老三忍不住叫了一声:“老孙!”
孙立扶着铡刀,转过头看到是陈老三,不由地笑道:“老三,怎么有空来了?”
陈老三上前一步,低声道:“兄弟,给你说个事。”
虽然左右无人,但是陈老三还是比较小声。
他很清楚,许克生的“太子医生”的身份太敏感了。
“老三,什么事?”
孙立干脆放下铡刀,拿起汗巾擦了擦汗。
陈老三拿起一旁挂着的破烂棉袄递给了他:“快穿上,小心着凉了。”
“你怎么有空进城了?”孙立随便披上衣服。
陈老三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问道:“老孙,还记得兽药铺子的事吧?”
“怎么了?上面要追究了?”孙立急忙问道。
“没人追究,”陈老三摇摇头,低声道,“许克生那天说的是对的。”
“老三,他那天说了那么多,哪句话是对的?马不能吃肉?”
“你的腿!可以治!”陈老三兴奋地说道。
“真的?”孙立有些疑惑,“老三,你怎么这么肯定?”
自从腿病了,他听了太多的这类说辞。
坐堂的医生、走方的铃医、巫婆、神汉、————
每个人都说可以治愈,最后都是骗了一笔钱之后不了了之。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