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望之急忙回道:“王爷,马胃里的所有东西,全都用细筛子筛选过,只有精饲料,没有发现药材。”
朱棣疑惑不解:“大师,有这种完全不留渣的兽药吗?”
道衍躬身道:“王爷,贫僧推测是将药材研磨成很细的粉,才导致查无可查。”
嘶!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考虑的这么周全?是针对本王的吗?”
道衍摇摇头:“王爷,现在还不好说是精心准备的,还是临时起意。几乎可以肯定是被人下了药。只是这种药比较隐蔽,不易被发现而已。”
朱棣气的握紧拳头,猛砸在扶手上。
咔嚓!
硬木扶手应声而断。
道衍、杜望之都劝道:“王爷息怒!”
“王爷不要气坏了身子!”
朱棣咬牙切齿道:“找出他!本王要将他碎尸万段!”
道衍、杜望之齐齐躬身领命。
朱棣问道:“去过的侍卫都询问了吧?”
道衍回道:“王爷,贫僧亲自询问的,每一个人将自己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都详细说了一遍。”
他从一旁的书案上拿起厚厚的一摞纸,“王爷,这是整理后的,侍卫所见到的人和事。”
朱棣接过去翻了翻。
道衍按照勋贵整理人物列表,他看到不少勋贵的孩子、家丁。
他和凉国公关系不和,而许多勋贵都是依附于凉国公的。
名单上大部分人都是和凉国公交好的,他甚至看到了凉国公的亲家,靖宁侯叶升的儿子和仆人。
在他看来,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特别可疑。
“大师,会不会是凉国公府所为?”
道衍摇摇头:“王爷,目前没有证据,可疑的线索都没有,贫僧不敢确定。”
朱棣看看杜望之。
过去就会让杜望之卜一卦,现在嘛————
还是算了吧!
自从杜望之在谨身殿下晕倒,就已经彻底祛魅了。
杜望之脑袋垂的更低了,心中升腾起深深的羞耻感,自己的卜算之术不被王爷信任了。
朱棣对外大喝:“让那两个孽障进来。”
朱高炽、朱高煦两个小胖子急忙进了书房。
看着两个儿子,尤其是朱高煦,朱棣的火就上来了。
“煦儿,你跑了第一,咱和你皇爷爷并列第一,咱爷俩今天真是长脸啊!”
听了父王阴阳怪气的话,朱高煦乖巧地低着头,不敢接话。
朱棣拿出朱高煦的那个瓷瓶,将药丸倒在了地上,用力碾碎,“煦儿,你听好了!近期不要出门!”
朱高煦早被吓得浑身发麻,急忙躬身道:“儿子记住了!”
道衍尴尬地看着一地的碎屑,黄脸泛红,心中默念一声“阿弥陀佛”:“王爷,贫僧虑事不周,请王爷责罚!”
朱棣摆摆手,打断了他,“大师,本王知道你是哄孩子玩的。如果没有今天的事,煦儿去赛马没问题。”
道衍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王爷至少没有深究。
朱棣又叮嘱道:“炽儿、煦儿,你们兄弟将今天在大校场见过的每一个人,全部都告诉大师和杜先生,让他记录下来。”
兄弟两个齐声领命。
朱棣站起身,沉声道:“大师,杜先生,你们先排查可疑人员。本王去休息片刻,下午还要入宫去见父皇。”
道衍尤豫一下,跟上道:“王爷,如果陛下索要骏马,王爷打算给多少?”
“这————不至于吧?”朱棣疑惑道。
“王爷,贫僧只是如果。”
“如果,给五百匹?”朱棣咬咬牙道。
给父皇的必须是好马,五百匹是大出血了。
道衍摇摇头:“王爷,五百匹不如不给。”
“大师以为给多少合适?”
“两千匹。”道衍回道。
!!!
朱棣大吃一惊,几乎跳着脚反对:“本王名下才有几匹好马?全都给————不行!绝对不行!”
这可是一笔泼天的财富,给出去燕王府瞬间就瘦身了。
道衍叹了口气,“阿弥陀佛!王爷,贫僧认为眼下不是考虑有多少,而是该考虑能给多少。”
朱棣瞪着眼睛,喘着粗气,这简直是大出血啊!
良久,他才说道:“本王考虑一下吧。”
朱棣朝后殿走去,一路不断苦笑着摇头,笑的比哭还难看。
京城不能呆了,四处都是看不见的坑。
该回北平府了!
道衍送走燕王,回转身对朱高炽兄弟说道:“大殿下、二殿下,来说一说吧,今天都碰到了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