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杜望之说“死”,可是鸟明明是活的;
说不死不活那是耍赖,杜望之应该不会这么没品。
这哪里是算卦,这是考验杜望之的反应。
朱元璋忍不住也笑了,觉得两个宝贝孙子太聪明了,提出的问题如此有趣:“杜先生是如何回答的?”
朱棣也支起了耳朵,十分关心杜望之的答案。
这直接决定了在父皇那里是加分,还是减分。
朱允炆回道:“杜先生说,是死,是活,在两位殿下的一念之间。””
朱元璋面露笑容,“好,这个答案很机智。”
朱棣很高兴,插了一句道:“父皇,杜先生精通易学,这点小小的变化自然是手到擒来。”
重臣们也都会心一笑,纷纷点头称赞。
虽然是逗小孩子的小把戏,但是杜望之还算有点急智的。
朱元璋又问了一句:“你们兄弟怎么想到了这个有趣的问题?”
他总觉得两个孙子的老师都是大儒,教不出角度如此清奇的问题。
朱允炆解释道:“在来谨身殿的路上,我们兄弟遇到了许克生相公。他说相————呃————易学,虽然是推演天地之间的变化,但是也有一套说话的艺术的。”
“我们兄弟可以用一个小问题,请杜先生展示一番。”
“于是让我们兄弟各自手握一只鸟,先盯着先生看,等他局促不安的时候,询问这个问题。”
“许相公还告诉孙儿,按照易学的思路,杜先生会从人心的角度回答,例如说鸟的死活在殿下的一念之间”。”
“后来杜先生果然如此回答的。”
!!!
重臣们都吃了一惊,本以为杜望之反应很好,没想到一切都在许克生的意料之中。
其实相面、算命的话术很多就是这样,十分圆融,模棱两可。
有时候看似说的很准,其实都是之前的铺垫、试探,最后下的一个最适合对方需要的结论。
在众人的心里,本来戴着神秘面纱的杜望之,现在的形象瞬间变得真实无比,就是那个干巴老头。
许克生!
刚才那个瘦高的年轻人?
哦,老夫喝过他造的文思豆腐。
果然是个聪明人!
瞬间。
大殿里鸦雀无声。
燕王吹捧的易学大师,褪去画皮,也不过是江湖术士的把戏。
这不是给燕王添堵吗?
虽然重臣们才不关心一个藩王怎么想,但是藩王毕竟是陛下的儿子,如果记仇的话————
朱元璋捻着胡子,微微颔首:“知道了,这个故事很有趣。”
朱棣的脸黑的像锅底。
杜望之在谨身殿外被耍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陛下,自己费了多少口舌,才推荐给陛下,以为能图陛下开心。
没想到开局就被许克生带歪了!
真是可恨啊!
接下来朱元璋考核了两个宝贝孙子的学业,简单问了几句,兄弟两个回答的都挺好。
朱元璋夸赞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去了。
之后继续议事。
他似乎彻底忘记了外面还有个杜望之。
直到重臣们告退,朱元璋也只字不提接见的事情。
朱棣只好等群臣走了,上前提醒道:“父皇,杜望之已经在殿外候旨了。”
朱元璋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朕累了,带着他回吧。”
朱棣心中叹息,只好躬身告退。
被许克生给破坏了,本来想给父皇留个好印象,结果彻底翻车了。
杜望之在殿外候旨,从开始的心里焦虑如火烤一般。
直到最后等的麻木,双腿站的发酸。
小朝会已经结束了,每一个出来的重臣都看看他,然后大步走了。
大部分人都认识他,甚至请他相过面。
今天像不认识他一样,都是甩着袖子,走的很稳。
杜望之有些不明所以,难道他们也知道老夫易学了得。
直到朱棣出来,杜望之以为要觐见了,急忙理理衣服,整理一下帽子。
朱棣却叹了一口气,“先生,走吧。”
杜望之愣了一下,急忙跟上,闷头朝外走。
朱棣忍不住问道:“刚才,太子的两个孩子和你说话了?”
杜望之笑了:“殿下,就是一个小游戏,学生也回答他们了。”
他自认为回答的很完美,就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等他说完,朱棣幽幽地说道:“这个问题,是许克生教他们的,连你的答案都和许克生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