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克生若无其事地端起碗,慢慢啜饮了一口桂花熟水。
谢十二咳嗽一声,大声道:“其实啊,这个————这个,许相公,你家熟水不错,我家厨子做不出来的。”
许克生听不下去了。
你拿她和你家仆人相提并论?
再说下去,董桂花该拎着棍子杀出来了。
军户的女儿,彪悍着呢。
许克生急忙将方子拿起来,上面的墨汁已经干了。
“十二公子,这是我开的药方,你看看这些炮制的部分,不懂的地方随便问。”
谢十二接过药方,随手折叠起来塞进袖子,大咧咧道:“家里有医士的,煎药不需要我操心。
”9
许克生只好端茶送客了:“公子晚上如何安排?”
“家里————”谢十二一拍脑袋,急忙站起身,“忘记了,要陪家里老祖宗去烧香,告辞!”
谢十二带着手下匆忙走了。
许克生送出院子,然后回到廊下收拾残局,却无意中发现瓦盆里的药丸的数量似乎不对。
兽药很苦,老鼠不会偷的。
许克生以为自己记错了,就没有在意。
董桂花从西院过来了,抱怨道:“哪里的登徒子?”
“永平侯家的五公子。”许克生回道。
“呸!”董桂花娇嗔道,“也是个坏坯子!二郎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她拽着许克生的骼膊,柔声问道:“好不好?好不好呀?”
“好!”许克生郑重地说道,“我和他绝交!”
董桂花看了看他,又叹了一口气:“算啦!奴家也就是说说,你该怎么处就怎么处吧?”
“小妹,你,你怎么了?”看她反复的这么快,许克生有点担忧。
“清扬姑姑说,咳咳————没什么,你自己的朋友你自己决定吧。”董桂花脸红了,快步去了西院,钻进了厨房。
清扬道姑说了,“悔教夫婿觅封侯”,男人一旦进入朝堂掌握了权柄,各种诱惑就来了,女人到时候会后悔的。
董桂花刚才想说来着,可是转眼想到“夫婿”很不合用,只好咽了回去。
许克生挠挠头。
清扬?
“王大锤”?
她说什么了?
这厮不会是教坏了桂花?
按照考试前朱标的令旨,许克生在八月十六日的傍晚入宫。
今晚估计要在咸阳宫住一夜。
许克生吃过午饭,和董桂花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收拾书房。
和所有考生一样,考试结束第一件事就是清扫垃圾。
昔日视若珍宝的复习资料,全都成了看一眼都恶心的废物。
一个时辰后,书房几乎清空了一大半,瞬间清爽了很多。
到了申初,许克生沐浴更衣,穿上襕衫,”我今晚不一定回来,晚上放阿黄在院子里,闩好门。”
许克生叮嘱一番董桂花,骑驴去了皇宫。
太阳西斜。
脸被秋风吹的有些冷了。
许克生到了东华门外,拴好驴子,准备进宫。
恰好蓝玉和一群勋贵从里面出来。
看到许克生,蓝玉捻着胡子踱着步子走了过去。
不知道为何,一群勋贵也跟着他过来了。
许克生头有些大,只能拱手给他们施礼。
蓝玉呵呵笑了:“又被刺杀了?”
勋贵们都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许克生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是依然有些尴尬,最近是有些倒楣了。
“幸好有锦衣卫的董百户在,晚生活了下来。”
蓝玉摇摇头:“你小子最近去聚宝门多烧几家香火吧,最近太不顺了。
许克生有些挠头:“晚生也是很无奈啊!”
蓝玉他们又是一阵大笑。
许克生:
”
”
这群老不羞的,多久没这么高兴了?
蓝玉指指宫门:“咸阳宫的一个内官在等你了,去吧。”
咸阳宫外,许克生意外看到一个穿着锦袍的小胖子在罚站。
似乎比朱允熥还小一些。
小麦色的皮肤,神情有些嚣张。
在小胖子的身后,还跪着一个小内官,脸色苍白,双手伏地,身子瑟瑟发抖。
秋风已经很凉了。
这是谁家的儿子?
看他的衣服双肩上的龙,许克生大概猜到了。
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必然是燕王朱棣的儿